“哈哈,今晚真是太痛快了!”
走在安靜的京城大道上,沈夢楹的笑容十分燦爛,一身鵝黃色衣裙的她在清冷的夜色中給人一種淡淡的溫暖感,那笑容令此時的她看起來越發可愛。
一襲白衣的軒轅華庭漫步在她身後,看着她在寬敞的街道上又跳又笑,心中冰封的某一處似是被觸動了,他從來不知道一個女孩子可以這樣無所顧忌地笑,那樣的笑好自然,好貼心,片刻便可以感染周圍的人,讓他們感受到那種發自内心的喜悅。
道路兩旁的商鋪早已打烊,深夜的大道上隻有他們兩個一前一後的身影,她卻非常喜歡這樣的感覺,自由自在,不像白天有那麽多行人來來去去,滿世界的嘈雜。
“你說那個老頭子今晚會不會被氣得睡不着覺?”
她突然轉過身偏着腦袋看他,臉上笑容依舊燦爛可愛。他挑眉,眼中露出絲絲笑意。和顧元守共事這麽久,他還從未見過有誰可以令顧元守像今晚這樣難堪,想他那樣一個不可一世的人會在一個小姑娘面前吃了啞巴虧,隻怕不僅僅是今晚睡不着覺這麽簡單。
想到此,他微笑着搖搖頭道:“怕是這幾日他都别想睡得安穩了。”今天可是顧元守的壽辰啊,習慣了别人的阿谀奉承,又是一把年紀了,他怎麽可能受得了她似是無意的調侃。
“那是他活該,誰叫他要對江家使壞心眼,氣氣他一點兒也不爲過。”沈夢楹兩手叉腰撇嘴一笑,“以後有機會,我還要好好整治他,不過,得有你這個王爺撐腰才行。”
軒轅華庭擡手輕輕敲上她的額頭,笑道:“你真當那隻老狐狸是傻瓜笨蛋,可以随便讓你捉弄的嗎?”
向後退一步讓自己的額頭遠離他的手指,沈夢楹眨眼笑笑:“隻要有你在,他就不敢把我怎麽樣,就算他是國丈,是皇親國戚,但也不可能高過你這個皇帝的親兒子吧?”
軒轅華庭看着她,笑容突然僵在唇邊,深邃的眼眸中多了一絲冰冷,一種深入骨髓的情感。
“王爺……你……怎麽了……”
他這樣的表情令她非常不安,丢掉臉上的笑容,她走上前擔心地望着他,剛才還好好的,怎麽表情突然就變得臭臭的呢?
“無事……”他搖搖頭,接着從袖中取出那個紅色的盒子,拉起她軟軟的手,将它放進她的手心并合上她的手指,淡淡的說:“這是你的,小心将它收好。”
看了看手中的盒子,她擡頭望向他,想從他的眼中找出一絲疑惑的蹤影。爲何他不問自己關于這玉佩的事呢?深深看進他的眼中,她卻隻能看到淡淡的溫柔和憐惜。
“還有……”他又淡淡開口。
她怔怔地看着他。
“以後叫我華庭。”他微笑着凝視她,目光中有道不盡的寵溺,“我在你面前,隻是一個平凡的人,不是什麽皇帝的兒子,也不是什麽王爺。”
深夜的皇宮一如既往甯靜,打更的太監提着燈籠,打着哈欠巡視着自己負責的區域,今晚巡視的最後一個地方是思過苑,平日裏是沒有人住的,不過他突然想起這兩天太子被皇上處罰在思過苑面壁,不禁提起精神來,生怕被人看到自己精神不振的樣子而責罰自己。
坐落在皇宮一處角落中的思過苑相比皇宮的其它地方要冷清許多,苑裏除了一間不大的房間和幾棵長青的樹木外再無其它。曆來宮中有皇子或妃嫔犯了錯,多會被處罰來這裏思量己過,所以但凡提及此處,無人不皺眉。
一張不大的床,木制的桌椅和一個書架便是房間中的全部。桌上的蠟燭已燃了一半,紅淚沿着燭台的邊緣滴落到桌上。
軒轅龍雲坐在床邊,閉着眼睛不知在想什麽。昨天剛下了早朝,他便自行走到了這裏,在這裏也待了兩天了,兩天裏他幾乎沒有開口說過話,能做的僅僅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門被人輕輕推開,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響。吱呀吱呀,聽得軒轅龍雲一陣心煩,嚯地睜開眼,隐忍了兩天的怒氣幾乎就要爆發。
桃紅色的衣裙在風中輕輕揚起,正站在門口提着食盒的楚思柔一臉驚恐地望着床邊的他,眼中有隐隐的怯意:“殿下……聽這裏的太監說您晚上沒有用膳,我想您肯定是吃不慣這裏清淡的飯菜,所以……”
“你私自來思過苑,不怕父皇知道了降罪與你嗎?”軒轅龍雲面無表情地開口,一天沒有說過話的他聲音有些沙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