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潇嘴裏叼着香煙,他站在窗口,看着外頭異常明亮的月亮,眼神裏忽閃着一抹對往事的回憶。範薇悄聲的問道:“陳潇……我,我好像錯怪你了!”
“爲什麽?”陳潇好奇的看着範薇。
“你……你好像不是來販賣毒品的!”範薇小拇指勾了勾額前的發梢,臉色有些羞紅。
“爲什麽?”陳潇疑惑不已。
“首先,你沒有帶大額的現金,而毒品交易需要大把的現金;其次,如果真的是毒品交易,你也就不會得罪鐵狼了!”範薇認真的看着陳潇,然後問道:“陳潇,你告訴我,你到這裏來到底是爲什麽?”
“救人!”陳潇嘴角揚起一抹笑容,他捏着香煙,道:“虎爺追殺我的人到了緬甸,這一口氣我咽不下。我必須把我的人救出來,否則,我就算不得一個合格的大哥!”
“你!”範薇一愣,道:“你爲什麽不報警?”
“哼,警察能處理的事情那叫事情嗎?”陳潇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然後說道:“虎爺在達州市盤踞多年,幹了多少違法亂紀的事情,你們抓了嗎?赤龍販賣毒品,你們抓了嗎?”
陳潇的話讓範薇垂下了頭,她仿佛在自我反省,許久之後,她認真的看着陳潇,道:“陳潇,你要相信正義總會戰勝邪惡!”
“是的,正義總會戰勝邪惡,隻是沒到時候!”陳潇不屑的笑了一聲。
範薇沒有說話,她有些生氣了,陳潇這家夥竟然不相信自己的職業,竟然不相信自己頭頂上的國徽。範薇氣鼓鼓的躺在床頭上,然後用床單包裹着自己。陳潇也沒說話,房間内沒開燈,兩人沉默不語,陳潇在地面上鋪了一床席子,然後在地面上躺了下來。
嘀嗒,嘀嗒……
時間緩緩流逝,床頭上的範薇一直輾轉難眠,陳潇躺在地面上同樣輾轉難眠。
“陳潇,你睡了嗎?”範薇問道。
“沒呢!”陳潇回了一句。
許久之後,範薇再次問道:“陳潇,你睡了嗎?”
“沒呢!”陳潇再次回道。
往複幾次,陳潇有些不耐煩了,他皺着眉頭,問道:“我的大小姐,就算要睡着了也能被你叫醒啊,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我……我怕你睡着了晚上沒人保護我!”範薇貝齒咬着銀牙,然後試探的問道:“要不……要不你睡床上來?行嗎?”
“不用了,我就睡地上,挺好的!”陳潇沒好氣的回了一句。
殊不知,這一句話讓範薇原本初顯羞澀的臉蛋瞬間冷漠了下來,她狠狠的翻了一個身,原本隻是縮在牆腳睡覺的她立刻霸占了整張床,并且沒好氣的說道:“真是不識好人心。”
很快,房間内傳來一陣陣輕酣聲,陳潇這家夥已經進入了睡眠,而範薇則注定了這個夜晚無眠。這個頭一次和陌生男子同居一個房間的她有些不習慣,從小到大她可從來沒和任何一個男人單獨睡一個房間。範薇趴在床沿邊,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陳潇那俊朗的面孔。狹長的睫毛,堅毅的面孔,高高的鼻梁,略薄的嘴唇,眉宇之間似乎泛着一股王者氣息。
在不知不覺間,範薇竟然有些入迷了,看着這一張面孔,她進入了一個忘我的世界之中。慢慢的,範薇也進入了睡眠,隻是,夢境之中開始了一段白馬王子與公主的故事。在範薇這個年紀的女孩都喜歡做夢,剛踏出學校不久,處于一個青澀與成熟跨度的年紀。
夢境之中,陳潇幻化成爲了一個白馬王子,自己則是公主……
第二天清晨,當範薇睜開朦胧的眼睛,卻發現陳潇不在房間,範薇噌的爬了起來,這才發現陳潇的行李還在房間。一直以來,範薇對陳潇的那個黑匣子很感興趣,她急急忙忙爬了起來,然後悄然的打開了陳潇的行李袋。
作爲警察的她,還是第一次像賊一樣翻動着别人的行李,所以,她内心十分的緊張。她左右看了一眼,發現陳潇沒有在房間,便趕忙翻動着行李,黑匣子有些沉,這更讓範薇對這個黑匣子裏的東西感興趣。正當範薇準備打開黑匣子的時候,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範警官,你不知道私自翻動人家的行李是侵犯人家隐私權嗎?你這可是違法!”
“啊!”範薇驚了一聲,急忙把黑匣子丢進了行李袋,然後緊張的看着陳潇,尴尬的笑道:“其實……其實我是在幫你收拾行李。沒有亂翻你的東西!”
“是嗎?”陳潇冷哼一聲,道:“我勸你最好别動我的東西,否則你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哼,小混蛋!”範薇嘀咕了一聲,似乎對陳潇十分的不滿。
“收拾東西,準備跟我走了!”陳潇看了她一眼,然後把早餐放在了桌子上。
“去哪兒?”範薇一愣。
“過境!”陳潇回了一句。
“啊?我……我沒帶護照啊!”範薇愕然。
“跟我走就是,去緬甸還需要護照嗎?”陳潇不屑的回了一句。範薇驚訝的看着陳潇道:“你……你竟然要偷渡!”
“那你去不去?”陳潇凝視着範薇。
“去,爲什麽不去?”範薇冷哼一聲,她急忙刷牙洗臉,然後吃早餐。陳潇一直坐在椅子上抽煙,一切準備就緒之後,兩人從旅館下來,外頭,瘸子正在不遠處候着。
“你們總算是出來了!”瘸子沖着陳潇招手,道:“王二叔今天病了,沒法帶你們過境,所以,隻能我親自帶你們過境了!”
“行,隻要能過去就行!”陳潇點頭。
瘸子是一個負責的家夥,至少陳潇一直以來都是這麽認爲的。瘸子開着一輛黃色的面包車,面包車被瘸子稍稍改裝了一下,這家夥特地把油門放到了左腳上,右腳有殘疾,這樣一來,就算是瘸子也能夠開車了。
“上車吧!”瘸子跳上了駕駛室,沖着陳潇和範薇揮了揮手。
“你……你确定這車安全?”陳潇有些顧慮,畢竟是瘸子啊,關鍵性的右腳都有問題,萬一車毀人亡就麻煩了,更何況打洛到勐拉還有那麽遠的距離,一路上山高涯深,誰也不知道會出什麽狀況。
一旁的範薇也遲遲不肯上車,先不說這車是違法無牌照的,而且還是非法改裝車,最要命的竟然是一個瘸子開車。範薇那職業病又犯了,她忍不住開始關注起瘸子這個家夥了,竟然是一個擺渡的蛇頭,專門弄人過境的。其實在打洛這鬼地方像瘸子這樣的蛇頭一大把,他們和邊境上的人比較熟悉,平日裏也稍加賄賂,隻要不出任何問題,帶幾個人過境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哈哈,我在打洛這地方擺渡幾年,還從來沒出過任何問題!”瘸子哈哈笑道。
“那行吧!”陳潇把行李丢上了車,正準備跨上去的時候,範薇立刻拽住了陳潇的胳膊,道:“陳潇,我……我怎麽感覺不安全啊?”
“那你有别的辦法嗎?”陳潇看了範薇一眼,道:“要不,你去西雙版納,我去勐拉!”
陳潇倒是很想借機甩掉範薇這個包袱,誰知道範薇送了陳潇一個白眼,道:“想甩掉我,沒那麽容易。你都不怕死,那我也不怕死!”
兩人跨上車,面包車的空間還是有那麽大的,因爲收了陳潇不少的鈔票,所以,瘸子今天決定專門帶陳潇過境。還真别說,瘸子開車挺穩的,車子麻溜的開了起來,瘸子打着方向盤,飛快的朝着關口的方向急馳而去。
正常的遊客過境方法是走專門的通道,但是,在這裏,還有一種居民,那就是邊境居民。兩國邊境居民往來也是一種十分正常的事情,因此,有特别的通道留給邊境居民進出。而且,對于邊境居民基本上不會盤查太多,多數都是看看身份證就可以通行了,不像遊客需要盤問很多,而且還需要查尋護照,登記身份證……太多繁瑣的程序。
車子從打洛到口岸距離很近,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口岸,兩名扛着八一杠的武警戰士攔住了車子的去路,瘸子是老熟人了,笑呵呵的出示了證件,武警看了一眼便放行,對于車内的其他人壓根就沒看。
“這麽簡單就出國了?”範薇有些不可置信。
“你要相信這個世界上總有那麽多捷徑可走!”陳潇在一旁架着腿,叼着香煙,道:“這也是爲什麽有錢人辦事更方便,窮人辦事永遠被踢足球。”
範薇有些生氣,她并非生陳潇的氣,是因爲這個丫頭出道沒多久,竟然見識到了這麽多黑暗的東西,很多東西與她腦海中所想的并不一樣。當心裏的天空開始變黑的時候,她的心還會純潔嗎?當心裏的水變黑的時候,她的思想還會幹淨嗎?
車子開始行駛在山道上了,左邊是萬丈深淵,右邊是高聳入雲的山,行駛在山腰上,看着瀾滄江,看着奔騰到海不複流的怒江。三江齊流,波瀾壯闊。很快,車子出了邊境,直接進入了緬甸境内,緬甸境内的軍人就好像窮得揭不開鍋的叫花子。身上的軍裝破破爛爛不說,連槍杆子都快生鏽發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