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幾名正在構築堤壩的戰士紛紛上前,不顧手上已經破皮,死死的拽着鋼繩,然後将鋼桶狠狠的刺入了地上,并且用大鐵錘狠狠的砸進了地面深處,這才牢牢的鎖定了車子。
在甲殼蟲内的楊瑩瑩終于從震驚之中醒來,看着渾濁的江水從車窗,車底下,緩緩的滲入,她意識到自己必須逃出去。但是,此刻外頭正是湍流,而且,水下更是暗流湧動,一旦自己離開了這甲殼蟲,很有可能就會死亡。陷入驚慌的楊瑩瑩立刻冷靜了下來,她掏出了電話,先撥了兩通報警電話,然後再給陳潇打了一通電話。
“陳潇,我是瑩瑩,我對不起你!”楊瑩瑩帶着一絲哭腔,道:“我……我恐怕要離開這個世界了,請原諒那個我曾經的自私和任性!”
“瑩瑩,怎麽回事?”陳潇緊張的問道。
“我……我開車掉進曲江了,車子正在浸水,我……”楊瑩瑩嗚咽的說道:“我已經打了報警電話,但是,我感覺希望太渺茫了。所以,我打算最後一個電話打給你,和你告别!”
“告訴我,在什麽地方?”陳潇驚呼道。
“南壩橋!”楊瑩瑩嗚咽道:“以後記得在南壩橋上給我燒錢,如果出了什麽新品手機,也記得給我燒一點!”
啪……
陳潇毫不猶豫的挂斷了電話,如同一陣風一般的從宿舍内狂奔出去,一邊跑一邊給羅霸天打電話。羅霸天這小子正和精武門一幫成員在酒吧賭錢呢,這兩天大暴雨,整個達州市的酒吧生意蕭條,礦山停産,煉鋼廠也停工。又不敢貿然出門,昨天的教訓還讓他記憶深刻呢。所以,閑着無聊,一夥人聚在一起打牌,小賭怡情,大賭傷身嘛。
“陳少,啥事啊?”羅霸天咧嘴笑道:“我正和兄弟們打牌呢,哎,你小子趕緊給錢,輸了我兩百塊呢!”
“羅霸天,立刻想辦法給我弄一艘沖鋒舟來,二十分鍾内必須送到南壩橋!”陳潇大喊道,末了還大罵一句:“操,如果遲了,以後就别他娘的跟我混了!”
沒等羅霸天開口,陳潇已經挂上了電話。
“大哥,出牌了!”小弟們紛紛催促道。
羅霸天看了一眼牆壁上的挂鍾,把手中的牌一丢,怒道:“打個球啊,趕緊給老子搶沖鋒舟去!”
羅霸天撒腿就跑,羅浩等人立刻意識到發生了比較嚴重的事情,所以一幫人立刻冒着大雨往外沖。沖鋒舟要去什麽地方找?一幫人的眼神很快就瞄準了在外頭遊蕩的一艘沖鋒艇。沖鋒舟上是一個穿着白色的短袖男子,男子正在四處遊蕩,仿佛在尋找求生人員。
“救命啊!”羅浩大喊道。
白色短袖男子聞聲而來,羅霸天幾人一股腦的就把男子從沖鋒舟上拽了下來,然後丢進了酒吧的二樓。一夥人直接把沖鋒舟扛上了面包車,用繩索固定。随後,啓動車子瘋狂的沖了出去。隻可惜,車子沒沖多久,在一片深水之中熄了火。
“操,昨天淹了一輛,今天又淹了一輛!”羅霸天咬牙道:“這下可怎麽辦才好?”
“大哥,我有辦法!”羅浩大喊道:“讓白虎把倉庫的後八輪開過來,麻痹的,後八輪總不會熄火吧?”
“有道理!”羅霸天立刻給白虎打了電話。倉庫就在附近,不足五分鍾的距離。沒一會的功夫,車子很快就抵達了現場,衆人合力把沖鋒舟弄上了車,羅浩等人直接站在車裏扶着沖鋒舟。羅霸天渾身濕漉漉的跳上了副駕駛,喊道:“走,立刻去南壩橋!”
“好!”白虎一路狂奔。
不足十分鍾的時間,後八輪幾乎憑借着厚重的車身,和不畏一切的精神,以最快的速度,竟然連續撞開了好幾輛因爲熄火而停在了路中間的小車。救人如救火,後八輪冒着一陣陣的黑煙,精武門的後八輪排氣管全部經過了改造,所有的排氣管都挂在了右邊的後視鏡前面。哪怕水把整輛車子淹了都不會熄火。更何況,整個後八輪足足有五米多高,再怎麽漲水也不可能漲到後八輪車頂上去啊。
“陳少!”羅霸天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岸邊上焦急徘徊的陳潇。
“沖鋒舟呢?”陳潇急忙問道。
“來了!”羅浩等人飛快的把沖鋒舟從後八輪上小心翼翼的擡了下來。
“快!”陳潇大喊道。
沖鋒舟一落水,陳潇立刻跳了上去,羅霸天跨了上去,然後抓着引擎的繩索,狠狠一拽,沖鋒舟立刻啓動。羅浩等人本來打算上來,但是被陳潇勸退了。羅霸天掌握着沖鋒舟,瘋狂的朝着曲江中心而去。沒有目标的搜尋,打了好幾遍楊瑩瑩的電話都沒有消息。
警方和消防隊員都沒有抵達現場,這個時候撥打報警電話幾乎等同于白打了。整個達州市都陷入在水深火熱之中,估計這個時候報警電話和求助電話都打爆了吧。而媒體的焦點永遠都在老人和小孩身上,沒有人會關注一個開車落入水中的年輕女子。
對岸,解放軍三番五次的準備用沖鋒舟過去解救,但是,水流太湍急,即便是穿上了救生衣也十分的危險。所以,他們隻能夠尋找一個比較穩妥的方案。此時,士兵大喊道:“有人在江面上!”
将近兩百米寬的江面上,突然出現了一艘轟鳴的沖鋒舟,冒着傾盆大雨,正在江面上轉悠。
“用燈語詢問!”鄭懷仁急忙喊道。
士兵急忙閃爍着燈語,陳潇看到了燈語,知道對方在詢問自己,但是,自己卻沒有任何的工具回話。一旁的羅霸天掏出了一個手電筒,道:“陳少,用這個,這兩天停電,手電筒都随身攜帶了!”
陳潇急忙回了話,并且詢問是否看到一輛車落入水中。士兵急忙閃爍着燈語回複,并且把準确的位置告知了陳潇。沖鋒舟被一個個漩渦卷着在原地打轉轉,陳潇和羅霸天雙手緊緊的抓着沖鋒舟,兩人身上都沒有穿上救生衣,現場情況十分緊急。鄭懷仁握着望遠鏡,驚呼道:“天啊!那……那不是陳老司令的親孫子嗎?”
咝……
一旁的曾洋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他急忙說道:“老鄭,必須立刻趕緊沖上去,務必要保證陳少的安全啊!”
“媽的!”鄭懷仁一咬牙道:“老子親自上,立刻給老子準備沖鋒艇!”
“是!”兩名戰士直接把一艘沖鋒艇放下了水,兩名穿着救生衣的戰士跳上了救生艇。鄭懷仁穿上救生衣,飛快的跳上了救生艇,鄭懷仁站在救生艇的前方,一名戰士筆挺的在鄭司令身後護衛,另外一名戰士則控制着救生艇的方向。
此時,在車内的楊瑩瑩已經臉色刷白了,車子在兩米深的水中落在一塊巨石上,若不是繩索死死的拽着車子,恐怕早已經被兇猛的水浪給帶走了。車内的氧氣越來越少,而水位卻在逐漸的升高,此時水位已經逐漸的漫過了楊瑩瑩的脖子,眼看着水就要漲到鼻子上來了。楊瑩瑩使勁的咬着自己的舌尖,讓自己保持清醒。
“電話,電話……”楊瑩瑩從位置上摸到了自己的手機,準備再給陳潇打一個電話。隻可惜,手機浸水已經沒用了,徹底的報廢了。楊瑩瑩筆挺的坐着,盡量讓自己的鼻子浮出水面,她咬着牙齒,流着兩行清澈的眼淚,道:“陳潇,永别了。我親愛的爸媽,永别了……”
楊瑩瑩腦袋意識有些模糊,車内的氧氣實在太少了。楊瑩瑩臉色有些蒼白了,腦袋緩緩的往下沉,突然一下子沉入水中,她又猛的驚醒,然後掙紮,水位還在上升。
“我真的要死了嗎?”楊瑩瑩清秀的臉蛋上淌着淚水。
突然,一個身影出現在楊瑩瑩面前,楊瑩瑩驚呼道:“陳潇,是你嗎?陳潇……”
在車子擋風玻璃面前,一個身影艱難的攀附在上面,并且朝着楊瑩瑩比劃着,最後,他沖着楊瑩瑩豎起來一個大拇指。楊瑩瑩驚呼道:“陳潇,救我,救我!!”
陳潇抓着倒車鏡,緩緩的朝車門靠近,他企圖打開車門,隻可惜,車門死鎖,根本就打不開。楊瑩瑩也想從裏面打開,不論他們如何努力,卻始終沒有打開車門。陳潇一咬牙,單手抓着倒車鏡,用腳狠狠的踹在車窗上。窗戶玻璃立刻破碎,一顆顆宛若珍珠一般的散落下來。
陳潇急忙伸手抓着嗆水的楊瑩瑩往車窗外拉。楊瑩瑩雙手抱着陳潇的胳膊,就好像抓着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陳潇見楊瑩瑩臉色蒼白,顯然是缺氧時間太長,他急忙穩住了她的紅唇,然後把空氣度到楊瑩瑩的嘴裏。楊瑩瑩瘋狂的汲取着陳潇度過來的氧氣,陳潇急忙抓着楊瑩瑩往上遊。
羅霸天站在沖鋒舟上,雙手抓着繩索使勁的往上拉,繩索的另外一端系在了陳潇的腰間。陳潇和楊瑩瑩被拽出了水面,楊瑩瑩顯然對這新鮮的空氣充滿了渴望,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氣,雙手緊緊的環着陳潇的脖子。當她緩過氣來的時候,這才發現真的是陳潇救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