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現在知道這個事情嗎?”陳潇急忙問道。
“已經知道了!”南宮暮雪點頭,道:“他說,他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夠看到我和你結婚。你說……你說我現在該怎麽辦?陳潇,如果我沒辦法完成我爸的心願,我怕我爸走得都不甘心啊!”
陳潇急忙說道:“那我們就結婚吧!”
“真的嗎?”南宮暮雪一愣,她認真的看着陳潇,道:“那唐嫣怎麽辦?那楊瑩瑩怎麽辦?你放得下她們嗎?”
“她們不會計較這個!”陳潇咬牙道:“再說了,現在也來不及考慮這麽多。唐嫣這邊我會和她說清楚,唐嫣是一個善解人意的丫頭,至于楊瑩瑩暫時還不要考慮這麽多!”
“好吧!”南宮暮雪點頭,道:“什麽時候?”
“明天!”陳潇點頭。
“啊?明天會不會太急了?”南宮暮雪一愣。
“明天我們先把證給領了,讓你爸先放下心來!”陳潇認真的看着南宮暮雪,道:“婚禮下次給你補辦,好嗎?”
“嗯,謝謝你,陳潇!”南宮暮雪臉上露出了一抹绯紅。現在最重要的是先讓自己的父親安下心來,至少讓他在接下來的兩個多月的時間裏能夠快快樂樂,能夠沒有任何的牽挂。
下午,陳潇去了一趟南宮家,南宮伯父整個人瘦了一圈,本來就消瘦的他此時瘦得幾乎隻剩下皮包骨頭了。眼窩深陷,顴骨高高隆起,一般人見了估計有一種恐懼感。南宮伯父見陳潇來了,急忙示意南宮伯母将他攙扶起來。陳潇急忙走過去把他攙扶了起來。南宮伯父勉強的坐穩了,他笑道:“陳潇,你來了。”
“伯父,你爲什麽不去醫院?你要相信現在的醫學。”陳潇急忙勸慰。南宮暮雪已經和自己說過了,他死活不肯去醫院化療,不想經受那種痛苦的折磨,更不想浪費家裏太多的錢。南宮伯父笑着搖頭,道:“我的病情我自己清楚,又何必承受那份痛苦,花那一份受罪的錢呢?”
“伯父……”陳潇臉色凝重。
“坐下來,我跟你好好聊聊!”南宮伯父把暮雪母女打發出去了,然後留下陳潇一個人在房間裏談話。這讓南宮暮雪十分的緊張,萬一老爸和陳潇聊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可怎麽辦才好?南宮暮雪緊張的看着陳潇,陳潇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用擔心,南宮暮雪這才走了出去。
南宮伯父笑盈盈的看着陳潇,似乎從來未曾擔心過自己的病,他歎息道:“唉,這些年抽煙喝酒,把自己的身體都弄垮了,現在有些恨自己不争氣。陳潇,你知道我這輩子最遺憾的兩件事情是什麽嗎?”
陳潇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南宮伯父淡淡的笑道:“第一件事情就是我一直很後悔這些年沒有好好的對自己的老伴,她跟着我走過了幾十年的風風雨雨,我卻從未給她一天好日子過。唉,這都過去了。現在我最大的心願就是我的女兒,我一輩子就這麽一個女兒,我想看着我女兒結婚,如果可以,我甚至想看一眼我的外孫。”
“伯父放心,我和暮雪已經訂好了日子,明天就去領證!”陳潇急忙說道。
“真的?”南宮伯父一聽,頓時大喜:“好,好,太好了!”
說話間,南宮伯父竟然掙紮着站了起來,他激動的拉着陳潇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興奮的說道:“走,跟我去喝兩杯。如此大喜事,一定要喝兩杯慶祝!”
礙于南宮伯父的邀請,陳潇隻能跟着他坐了下來。盡管肝癌晚期是絕對不能喝酒的,但是,南宮伯父的心意已決,更何況是自己女兒的大喜事,他豈能不喝酒慶祝?南宮暮雪和南宮伯母根本就勸不住。考慮到父親的生命隻有三個月不到了,她們也隻能點頭答應了下來。
一瓶酒,陳潇和南宮伯父幾乎是一人一半,就着幾個小菜和一盤熟牛肉,兩人把酒言歡。看着南宮伯父,陳潇突然有一種說不出話的感覺來。他就好像自己的父親一樣,陳潇雖然從未見過自己的父親,但是,從家裏的相片之中隐約能夠幻想出自己父親的模樣。
平日裏幾斤酒都不醉的陳潇,今天半斤酒就罪了,而且醉得一塌糊塗。今天陳潇是用心去喝酒了。當天下午,陳潇在南宮暮雪的家中小憩了一會,直到下午五點多才醒來。南宮伯父因爲飲酒,下午疼得在房間裏打滾,幾乎都站不直腰了,看得南宮暮雪和南宮伯母直流眼淚。
“你這又是何必呢?明明知道自己不能喝酒,卻偏偏要逞強!”南宮伯母唠叨的說道。
“你在我耳旁唠叨了一輩子,今天我第一次有一種幸福的感覺!”南宮伯父看着她,消瘦的臉頰上,猙獰的表情露出了一抹輕松的笑容,他繼續說道:“我多麽幸福能夠跟着你走一輩子。但是,上天不讓我繼續在這個世界上了……”
“老頭子,你别說了,好好休息吧。”南宮伯母直抹淚,她緊咬着牙關,不讓自己的眼淚落下來:“你如果想吃點什麽,就告訴我,我去給你買。别擔心沒錢,家裏有的是錢。”
看着二老在房間裏說着一些感人肺腑的話,陳潇拉着南宮暮雪離開了房間。兩人在外頭稍稍說了一會的話,陳潇安慰她:“别難過,每個人的命不同。既然這是你父親的選擇,那就随他吧。也許他是對的,早點兒離開是一種解脫,與其痛苦的掙紮,耗盡心思的在醫院裏化療,不如早點兒離開這個世界,也許是一種解脫。”
“陳潇,謝謝你。”南宮暮雪感激的看着陳潇。
“傻瓜,你謝我做什麽?”陳潇擦幹淨了她臉頰上挂着的眼淚,道:“回去好好照顧你父親,明天我們去領證吧!”
“嗯!”南宮暮雪含羞的點頭。
陳潇轉身跨上了車,第一次對生命的意義有了一些了解。生命的意義是什麽?不是察科金保爾說的那樣。隻是,他的說法獲得了大多數人的認可而已。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自己生命的意義。就好像南宮伯父突然找到了自己生命的意義,那就是好好的和南宮伯母相處,二老打打鬧鬧一輩子,平日裏覺得彼此都很煩,這個時候突然明白了,原來吵鬧也是一種幸福。
陳潇驅車往回,他一直都不明白,那一份屬于自己生命的意義又是什麽呢?是随心所欲,還是爲所欲爲?是爲父報仇,還是踏上一條永無止盡的修煉道路?陳潇突然之間迷茫了。
陳潇驅車趕到了市委大樓,直接進了唐夫人的辦公室。唐夫人此時正在接見幾個企業家,突然見到陳潇進來,她急忙起身給衆人介紹陳潇。達州市的企業家也許不認識陳潇,但是絕對知道恢宏集團。再加上今天恢宏集團的搬遷,更是炒作得讓達州市人人皆知了。
幾個企業家見陳潇來了,便紛紛提出了告辭。辦公室裏很快就剩下了陳潇與唐夫人兩人。
“喏,你一來,就把我請來的人都吓跑了!”唐夫人歎息了一口氣。
“找他們做什麽?”陳潇好奇的問道。
“要錢咯!”唐夫人沒好氣的看了陳潇一眼,道:“市政府每年都要舉辦一次慈善晚會,難道你不知道?達州市的貧困人群很多,而且還有不少處于貧困線上的孩子,各大福利院,希望工程……這些都需要錢呢,光靠市政府撥款是遠遠不夠的。所以,我隻能找當地的一些企業家排憂解難啊。”
“原來是這樣啊!”陳潇咧嘴笑道:“我有個法子,姐姐倒是可以用一用啊!”
“什麽法子?”唐夫人一愣。
“嘿嘿,市政府每年不都會評一些優秀企業嗎?”陳潇臉上露出自信的笑容,道:“據說,但凡評上了優秀企業,都能夠享受一些稅收優惠政策。如此一來,姐姐可以奇貨可居嘛!”
“啊?!”唐夫人頓時張大了嘴巴。市裏面的優秀企業可都是從各方面綜合考評而來的,可不是說光靠慈善捐款得來的。更何況,唐夫人也從來未曾想過要用這個東西作爲一種誘惑。不過,陳潇這麽一說,反而有些提醒了她。唐夫人靓麗的眸子眨巴了兩下,她嘻嘻笑道:“如果真的這樣……剛剛這幾個家夥還不得跑回來求着要捐款呢!”
“姐姐真聰明!”陳潇嘿嘿笑道。
“可是,這樣評選出來的優秀企業真的是優秀企業嗎?”唐夫人皺着眉頭。
“這你就不懂了吧?”陳潇順勢摟着唐夫人那嬌嫩的身材,然後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并且把唐夫人一把摟了過來。唐夫人驚呼一聲,重心不穩,整個人躺了下去,好在是躺在陳潇的懷裏。陳潇在唐夫人紅潤的唇上輕輕一吻,笑道:“姐姐,其實,這不過是一種計謀罷了,優秀企業想必姐姐内心早已經有了定奪。這就好像在驢子前面挂一顆蘿蔔,讓它一直追着蘿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