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何振天咬着牙齒,他從未被人逼迫到這樣的程度,他掃了一眼周邊的戰場,好在這一場戰鬥沒有在幕府爆發,否則,整個幕府估計都要被徹底的摧毀了,何振天爲自己所做出的決定而暗暗慶幸。他吞了一口唾沫,然後深吸了一口氣,道:“該死的陳潇,今天……”
現場彌漫着灰塵,還有那火勢所彌漫出來的濃煙,根本就看不到對方的蹤迹。何振天與陳潇戰鬥完全是憑借着各自的神識鎖定對方的存在。混到何振天的地步,完全可以封閉五官和七竅,而依然不影響自己的生活,他完全可以根據自己的神識來判斷周邊的狀況。
然而,這一刻何振天傻眼了,因爲他發現自己的神識竟然無法捕捉到陳潇的蹤迹。何振天一愣,疑惑道:“奇怪了,這家夥到哪兒去了?難道跑了?”
何振天内心剛嘀咕,此時,半空之中一道黑影直落而下。何振天頓時大驚。
“去死吧!”陳潇的千斤頂狠狠的砸了下去,何振天應接不暇,整個人直接被陳潇撞飛了出去。一聲巨響,何振天狠狠的砸在了地面上,竟然砸出了一個大窟窿。陳潇氣喘籲籲的從半空之中落了下來,兩人在現場足足戰鬥了半個時辰,而僅僅是半個時辰的功夫,這裏的一座山頭已經被徹底的削平了。方圓幾十公裏内的樹木幾乎不見了蹤迹,地面上寸草不生,一片荒涼。
撲哧……
陳潇也吐出了一口鮮血,他落地之後,感覺自己的身體有些支撐不住了,從心底湧出了一陣疲倦感。陳潇深吸一口氣,他驚愕的發現自己體内的能量似乎在萎縮了,心口的那一個紅色蓮台也逐漸的暗淡了下去。一直在自己經絡之中燃燒的那兩條金龍似乎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撲通……
陳潇雙腿一虛,整個人跪了下去,直接躺在了地面上。陳潇感覺到一陣無盡的倦意,他幾乎感覺到自己的眼皮子都擡不起來了。不遠處,何振天見陳潇似乎已經失去了主神的力量,他掙紮着想要站起來。此時不殺陳潇,更待何時?失去了主神之力的陳潇就好像一隻刍狗一樣。
但是,何振天發現自己竟然虛脫得厲害,在這短短半個時辰的戰鬥之中,自己體内的能量已經嚴重的透支了。他咬着牙齒,掙紮着從這個坑裏面爬出來。作爲一個五轉土仙境界的仙人,竟然落得如此不堪的地步,這讓何振天感覺十分的丢人。他想要站起來殺了陳潇,把主神遺留的神器從陳潇體内扒出來,把主神的力量一點一滴的融入到自己的體内。
嘩啦啦……
此時,從幕府方向趕來一群人馬,以幕府的幾個元老爲首。這幾個元老幾乎都是五轉仙人境界。雖然層次不同,但是實力都很強悍。絕對不是此時陳潇所能夠抗衡的。
“哈哈……”何振天披頭散發,一頭銀色的頭發,滿臉的皺紋在這一場戰鬥之後顯得更加的深刻,他哈哈大笑,道:“陳潇,你的末日來臨了。”
“老東西。”陳潇咬牙切齒,眼神看着不遠處女子的屍體。他一直都感覺今天好像在做夢一樣。不僅找到了自己的親娘,而且還喚醒了體内主神之力,甚至還和幕府的宗主幹了一個平手,這讓陳潇恍若隔世一般。母親死了,陳潇仿佛心灰意冷了一般。即便現在死去,他似乎也沒有任何的遺憾了。
“陳潇,快走!”火麒麟沖了過來,尾巴一卷,瞬間把陳潇卷到了後背上,然後踏着五彩祥雲瞬間飛升起來。陳潇驚呼道:“媽……媽……”
地面上,女子躺在一叢花草之中,在半空之中俯視下去,方圓幾十公裏内就隻有這麽一叢花草保留得完完整整。其餘的地方幾乎都成了一片黃沙,還有一片焦黑的土地,似乎被火焰徹底的灼燒過了一般。小白大喊道:“陳潇,你小子清醒點,她已經死了,就算你帶她走也救不活。你忘記了她說了什麽嗎?就算是活着,她是幕府的人,哪怕是死了,也絕對是幕府的鬼。懂不懂?”
何振天看着火麒麟帶着陳潇極速遁走,他掙紮着站起來,大怒道:“給我追……追……”
剛剛才趕到的隊伍壓根就沒反應過來,一群元老紛紛趕到何振天面前,驚慌失措的說道:“宗主,這……這是怎麽回事?”
“混賬!”何振天看着火麒麟消失的方向,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這個時候除非自己親自去追,否則,光憑這些家夥是不可能追得上的。可是,自己現在已經嚴重透支,想要追上對方,怕是根本就不可能。何振天咬牙切齒,但是卻無可奈何。
“宗主,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幾名元老一臉震驚,在仙界大陸上,到底是誰能夠把幕府宗主打成如此模樣?爲什麽從未聽說過仙界大陸上竟然有如此強悍的高手?元老們紛紛震驚,一個個十分的錯愕。何振天擺手,道:“沒事,今天的事情禁止向外傳,如果有半點兒風聲傳出去了,殺無赦!”
“是!”衆人紛紛點頭。不過,大夥也感覺十分的奇怪,一個個好奇的看着天空,剛剛大夥趕來的時候隻看到了一個渺小的背影,根本就判斷不出到底是誰。何振天看了一眼不遠處自己女兒的屍體,他頓時又老淚縱橫,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傷隻有在這個時候才會體現出來。何振天讓護衛帶着女兒的屍體回去。
何振天歎息了一口氣,忙碌了一天,最終什麽都沒有收獲。返回幕府,何振天大病了一場,這是他跨入五轉仙人境界以來第一次生病,而且一病就是三天。在這三天裏,他不斷的發燒,打擺子,不斷的抽搐,時不時又口吐白沫,直到三天之後他才逐漸的康複。隻是,他生病的時候都不敢告知任何人,一旦有人知道何振天生病了,估計幕府都會大亂吧。
當何振天從房間出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瞬間蒼老了幾十歲。臉上的皺紋更加的深邃了,歲月在臉上留下的痕迹就好像用刀子削過一樣。何振天看着鏡子裏面的自己,他狠狠的把鏡子砸在了地面上,并且歇斯底裏的咆哮着,房間裏面的東西被何振天砸了一個翻天覆地。
沒有一個人敢靠近何振天,這個已經活了幾百年的老家夥,脾氣十分的暴躁。即便是平日裏,一般的侍女都不敢靠近他,這老東西身上的陰森之氣太重了。也許是因爲太長時間沒有任何突破,所以,他身上的陰森之氣十分的沉重,一旦他身上的陰森之氣累積到了一定的程度之後,他的陽壽也就壽終正寝了。
這也是何振天爲什麽如此勃然大怒的原因,沒想到,這一次與陳潇的大戰竟然損傷到了自己的元氣,讓自己犧牲了十多年的壽命。何振天一直都視自己的壽命爲命根子。何振天已經很多年沒有親自出手做任何事情了,這一次出手就讓他元氣大傷。
而另外一邊,火麒麟帶着陳潇返回了烏桓宗。陳潇在烏桓宗大殿之中也是深睡了三天三夜。在這三天三夜之中,他做了一個無盡的噩夢,當他醒來的時候,周圍一片雪白,最先印入眼簾的是一張憔悴的臉蛋。
“烏莎,怎麽是你?”陳潇睜開眼睛,看到烏莎正傻傻的托着腮幫子依靠在一旁。
“啊……陳潇,你……你竟然醒了?”烏莎一驚,她頓時激動的說道:“你……你現在餓不餓?要不要我去弄點兒東西給你吃?”
“不,不用了。”陳潇掙紮着坐了起來,卻發現自己渾身上下都是傷口,因爲大動作而引發的傷口撕裂讓他忍不住倒吸了數口涼氣,他咬着牙齒。一旁的烏莎急忙勸說道:“你别動了,剛剛大夫給你換了藥,你身上的傷口還沒有愈合呢。所以,你别亂動了,否則,傷口又要崩裂了。”
“我……我怎麽回到這裏了?我記得我分明就在幕府!”陳潇一臉詫異。
“唉,你是被你的坐騎送回來的。”烏莎歎息了一口氣,道:“回來的時候,你渾身都是傷口,而且身上血淋淋的,讓人都不敢看呢!”
烏莎雖然是輕描淡寫,但是,陳潇能夠想象當時她是有多麽的難過。陳潇看着烏莎,道:“烏莎,謝謝你了。”
“啊?你……你謝我幹什麽?”烏莎紅着臉,道:“我……我又沒幫你什麽。”
“謝謝你這幾天來沒日沒夜的照顧。”陳潇歎息了一口氣,道:“如果不是你,我相信我也沒這麽快能夠醒來。”
“陳潇,你是不是想家了?”烏莎一臉疑惑的看着陳潇。
“怎麽了?”陳潇好奇的看着烏莎。
“你昏迷的這幾天,嘴裏一直在喊媽媽,所以,我才問你是不是想家了。如果想家了,就回去看看啊。”烏莎笑了笑,道:“也許,你的家人正在想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