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斜霧橫的玉橋之上,每一個人的神色都透着一股瘋狂之意,他們的眼睛緊緊地盯着前方,雙腳顫抖着,但是腳步卻堅定地向着前方一步步走去。
雲明的腳步沉悶地踏在台階上,他的身周環繞着白色和幽藍色的光華,将他保護在其中,在他的心裏很清楚,如果沒有當初的那盞油燈和白令,他是斷然不可能走到這裏的,而且如果現在想要回去的話,也變得不可能了。
就在剛才,一個中年男子實在是忍不住想要中途退出,但是他剛剛走下幾步,那白色玉橋之上便散發出一道詭異的光華,将那中年男子抛下玉橋,讓當時的一些人震驚不已。
在那中年男子之後,又陸陸續續地有幾個人忍不住想要走下這玉橋,但是他們的結局并不比那中年男子好多少,所以到現在爲止,四周的氣氛變得詭異了起來,所有人的心裏都泛起一絲涼意。
日漸西沉,昏暗的光線從天上灑下,讓這裏一下子變得陰風陣陣了起來,在不遠處的那青山之上,已經可以隐隐約約地看到一座座白牆紅瓦的宮殿了,它們緊緊地依靠在山崖之上,掩映在影影綽綽的樹林裏,白色的霧氣氤氲,給那裏增添了一絲神秘的氣息。
伏在玉橋旁邊的一根石柱上,雲明大口地喘着粗氣,他已經在這座玉橋上面走了三天了,周圍的人不知不覺間已經變得多了起來,或許是因爲這些人都是在這裏終于忍不住,想要暫停休息一下的緣故吧。
這些人全部都是闆着一張臉,各自在一個地方坐好,互相警惕地望着四周的人,但是雲明卻沒有這樣做,一來他剛才用觀氣之術看了一遍,發現這裏的人大多數修爲都比他底或者和他持平,二來其實他隻不過是力氣消耗光了罷了,但是其他人卻是連他們體内的靈氣也消耗一空。
這就是雲明膽敢放心大膽地休息的原因,而在他休息的時候,許久不發出聲音地煥日也終于忍不住想要說些什麽了。
“小子,在這裏要懂得見好就收,如果你有什麽機緣的話,記得不要随意地提及,懂了嗎?”煥日的聲音傳來,“老夫不知道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這個道理,但是我還是要向你提一下,這次你要去的地方兇險異常,我也不可能一直提醒你。”
“凡是能夠活着來到這裏的人,都是異于常人之輩,他們都是有着極大的機緣的,而這些人的性格你還一點也不了解,所以你最好不要和他們接觸爲好。”煥日低沉的聲音在雲明的耳邊回蕩,雖然他的話雲明不大想聽,但是爲了接下來他能夠少說一點,雲明還是繼續地聽了下去。
“如果和他們發生一些沖突,對你可是很不利的,你的修爲你自己清楚,要是遇到什麽危險,比如你的寶物遭人觊觎,和别人發生口角,你怎麽保護自己!”煥日繼續說道,他的聲音雖然輕微,但是不知爲什麽,落在雲明地耳邊就好像是重雷一般。
“你......”煥日剛想再說些什麽,但是就在這時,昏暗的光線下的玉橋突然開始抖動了起來,在這玉橋之下,發出了數道爆鳴聲,就好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從玉橋之上碎裂,然後摔下去一樣。
“看,這是怎麽回事!”終于,伴随着玉橋上人們手中出現的各種顔色的光華,衆人終于看清楚了,這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卻見在玉橋的最下面,已經出現了幾道黑色的裂痕,而在那裏,最下面的幾級台階已經開始碎裂,裂開的石塊紛紛掉入已經變成暗紅色的湖水中。
而随着這一切的發生,雲明可以很容易地發現,在他周圍的壓力,正在減弱!
“看來,這裏的威壓已經不足以支撐整座玉橋了,小子,你得趕緊往上走!”煥日的聲音傳來,他的語氣中透着一股焦急,好像接下來會發生什麽恐怖的事情一般,與此同時,在雲明胸口的白令白色的光華大盛,将雲明牢牢地護在中央。
雲明的眼中滿是驚駭之色,他沒有想到,在這玉橋之下,居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如果我沒有這個能力走到這裏,那麽我豈不是會命喪于此!”他不禁這樣想道。
想到此處,雲明不再多想,不管自己的身體有沒有全部恢複好,抓緊時間,向玉橋的上方走去,他的腳步有一點搖晃,因爲剛剛才要休息一會兒,但是還是不得不繼續向前,太過勞累了。
但就在這時,一道黑色的人影從雲明的身後竄了出來,那人影的手中閃現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殺意将雲明完全鎖定,雲明的心裏警兆突生,他的身形向旁邊一折,手中出現一把灰色的長劍,向那道人影斬去!
一陣金鐵交鳴的聲音傳出,那人影目光中透出一股難以置信的神情,随即,人影發出一道細柔且尖銳的聲音,“怎麽可能,爲什麽你還有力氣擋住我的攻擊!”
雲明回過頭,細細地看了看眼前的人影,透過周圍微弱的光線,他隐約間可以看出,這是一個看上去約摸三十多歲的中年婦人,那中年婦人的手中緊緊地攥着一把匕首,泛着點點寒光。
“你是誰!”雲明的眼神中閃現出一絲緊張的神情,他手中三生斬靈劍直指那中年婦人,這裏的人沒有一個見過這把劍,所以雲明便很大膽地将它拿了出來。
卻見那中年婦人的臉上閃過一絲媚笑,她細聲細語地說道,“這位小哥體内應該已經沒有多少靈氣了吧,既然這樣,那麽何不将你能夠到達此地的憑借交給我,現如今這座玉橋已經開始崩塌,我想,你此時從這裏跳下去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危險的。”
說着,那中年婦人的身形便是向雲明急速地邁進,她的手中,匕首的寒光更加耀眼了,待她來得近了一點之後,雲明可以隐約間看到,在她的身上,閃現出一道淡綠色的光華!雲明的心裏隐約間有了一個猜想,那光華恐怕就是能夠保住那中年婦人待在這玉橋之物發出的。
“隻要将這道光華破去,或者将那件物品搶過來,那麽我就赢了!”雲明的心裏很快地便有了主意,他的腳步一變,向玉橋的下方跳去,然後,再向那中年婦人的上方一躍而起!
那中年婦人的眉頭微皺,她的口中仍然輕輕地說着,要讓雲明将他的東西全部交出來之類的話,而就在這時,雲明的身影已經來到了那中年婦人的上方,隻見雲明的手中三生斬靈劍向那中年婦人的脖頸處斬去!
“你瘋啦,雙腳離開玉橋,你會馬上被這座橋震飛的!”那中年婦人眼見雲明的這般舉動,大聲叫道,與此同時,她的雙眼突然閃現出一道粉紅色的光華,這一切,雲明都看在眼裏。
注視着她的雙眼,雲明有一種頭暈目眩的感覺,就好像自己的身體已經不屬于自己了,也正是因爲這樣,他手中的劍,砍偏了,劍刃與那中年婦人的肩頭相觸,将她肩頭的一角衣物削下!
“回神!”正當雲明的身體再一次回到玉橋之上的時候,他的腦海裏響起了煥日焦急的聲音,“快點解決她,剛才從這座玉橋上面傳來一陣很強烈的氣息,如果不是老夫及時地将你的身體鎮住,你早就已經被震下去,死無全屍了!”
雲明的雙眼恢複了清明,他不敢在看那中年婦人的雙眼,因爲他發現,那中年婦人的雙眼有一種特别的力量,好像能夠讓人陷入幻覺之中,無法自拔,倘若不是煥日及時地将雲明從迷糊間喚醒,恐怕在後面還會發生更加可怕的事情。
天色已經逐漸地暗淡了下來,天空已經開始出現了點點繁星,上方的夜空,下方的湖泊,都充斥着星光,此刻是真正的水天一色,但是這種美景此刻卻沒有人可以好好地欣賞。
“小哥,你也太狠心了吧,如果剛才你再往裏一點,我就要喪命于此啦!”那中年婦人的語氣帶着一點嗔怪,感覺就好像是正在和雲明談情說愛一般。
雲明沒有繼續理會她的話,兩手抓起三生斬靈劍,手中紅色的光華閃動,然後不管那中年婦人都做了些什麽,向她就是一斬,紅色的光華化爲了一把巨劍,鋒利的劍刃向那中年婦人斬去!
這一幕,看得那中年婦人心驚膽戰,她萬萬沒有想到,雲明居然并沒有将體内的靈氣消耗光,而且看樣子,雲明還可以再斬出很多道劍氣的樣子。
“這不可能,你爲什麽還有那麽多的靈氣,難道你沒有催動法器保護自身嗎!”那中年婦人眼見避無可避,向上方一躍而起,但是她的反應還是太遲了一些,一道血光閃起,那中年婦人的雙腿硬生生地被斬斷!
“不!”中年婦人發出一聲聲嘶力竭的尖叫,“諸位道友誰來救救我。我必有重金酬謝!”但是沒有人會來幫助她,其一,是因爲那些人不希望和雲明對上,畢竟他們同樣已經将體内的靈氣消耗一空了,其二,現在他們逃命還來不及,哪裏還會想到來幫助那中年婦人呢?
雲明顧不上什麽男女授受不親之類的話,從那中年婦人的身上拿出了她的儲物袋,眼見儲物袋被奪,中年婦人的臉色便是一白,她的目中已經開始泛起驚懼之色,而當雲明将她的儲物袋收走之後,在她身上的淡綠色的光華也逐漸地開始減退,最終,那中年婦人連說一句話的機會也沒有,從玉橋之上傳來一道白色的光華,将她送入了高空之中。
伴随着一聲尖叫,那中年婦人已經消失在了下方的夜色裏,做完了這一切,雲明也不敢停留,向上方快速地奔跑着,他不知道自己已經超越了多少人了,反正當他最終實在是忍不住停下來休息的時候,便發現現在他所站的地方,已經離青山很近了。
在這裏,已經可以看見這座玉橋的另一端,在那裏,有着一座灰色的大門,大門的後方,出現了三條道路,通向不知處。
而在雲明的正前方,正站着幾對人馬,在那裏,他看見了仍然面帶焦急之色的水漣、道衡和玄殊,還有在另一邊,亭亭玉立的若兮。
雲明沒有上前,他仍然是站在一旁,在這裏的人雖然不多,但是卻也足夠他隐蔽自己的身形了,而不知過了多久,在下方的碎裂之聲逐漸地平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