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老師？教書育人，有理想！”
吳英雄顯然也沒想到李蒙南會直接拒絕，但也不逼迫，在他看來，年輕人心高氣傲很正常，回頭走上社會打磨幾年，自然也就會回心轉意了。
“這事不急着說，反正你才大一，離畢業還早。”吳英雄拍拍李蒙南的肩膀，招呼武安素道：“時候确實不早了，小素，你開車把李同學送回學校，在路上找個好點的飯店替我請李同學吃頓飯。”
“我送他回學校？還請他吃飯？”
武安素頓時不樂意了，憑什麽啊，這李蒙南是幫了一些小忙不假，可自己是一名警察，又不是陪酒女郎。
“武安素同志，别忘了現在還是上班時間……所以，這不是請求，是命令。”
“好吧，我去。”
武安素沒轍了，不情不願的拿起外套和車鑰匙。
看着武安素氣哼哼的帶着一臉幸災樂禍的李蒙南離開，吳英雄的嘴角不禁泛起一絲笑意，武家這丫頭是他從小看到大的，哪會不知道她的命門所在？隻要是工作上的事，哪怕心中再抵觸，武安素也會不折不扣的執行。
或許武安素不是整個局裏最好的警察，但絕對是最認真努力的一個。
可惜這丫頭有點拼過頭了，都二十六的大姑娘了，也不知道在自己身上多花點心思，老領導若是還在，隻怕也得愁白頭吧……
……
宮保雞丁，肉末豆腐，麻汁拉皮，紅燒茄子，外加一碗番茄雞蛋湯。
四菜一湯，幹部下鄉，菜色雖不算豐盛，卻也絕算寒慘。
隻是飯桌上的氣氛有些肅殺，武安素上身微傾，神情嚴肅凝重，讓李蒙南下意識的想起了兩人剛見面時的那一幕。
“武警官，咱們是在吃飯，您臉上的表情能柔和點嗎？這頓是斷頭飯還是怎麽着？”李蒙南納悶的盯着武安素的臉，手裏的筷子遲遲沒敢往前探。
“少跟我刷貧嘴！”武安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滿桌碗筷叮當亂響，“我問你，最後救人的時候，那女孩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在她身上做了什麽手腳？”
“你一進來就跟審犯人似的，原來就是爲了這件事？”
李蒙南總算明白武安素爲什麽從案件現場回來就一直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針對他，搞了半天問題出在這。
“老實交待，别以爲我會像吳隊長那樣被你随便糊弄過去。”
李蒙南夾了一塊油亮的茄塊塞到嘴裏，搖搖手指道：“那叫難得糊塗，是一種大智若愚的人生境界……武警官你太較真了，這樣不好，世間事哪有除了黑就是白的？在做人方面，你真應該跟你們那吳隊長學着點。”
“别給我偷梁換柱轉移話題，我是在問你那個女孩的事。”
武安素對李蒙南的扯淡早有了免疫力，哪會讓他這麽輕易糊弄過去。
“嗯……”
李蒙南摸着下巴陷入沉思，似乎在思考該不該告訴武安素真相。
“或許，她是被我的人格魅力所感召，意識到這個世界是如此美好，生命是如此珍貴……”
“你當我是白癡嗎？”
武安素咬牙切齒，将手指關節捏得如同爆豆般咯嘣作響，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個李蒙南就是屬陀螺的——欠抽！
李蒙南無所謂的聳聳肩，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湯，皺眉道：“這湯鹹了……武警官你嘗嘗，要不要讓飯店給換一碗？”
“嗯？鹹了？”
武安素以前經常來這家飯店吃飯，對這家店廚師的手藝還是很信任的，但人有失手馬有失蹄，什麽事都可能會有個意外，于是她将信将疑的拿起湯勺也嘗了一口，頓時将整口湯直接吐在了地上。
這也太鹹了！她本還以爲或許是廚師手抖多加了半勺鹽，這簡直就是廚師抱着鹽罐子在打擺子……
武安素叫來服務生說明情況，飯店老闆随後也聞訊趕到，用湯勺嘗了嘗湯，看武安素的眼神不免有些怪異，但還是和氣陪笑道：“我覺得這湯好像沒什麽問題，是不是二位的口味偏清淡了？當然，如果二位不滿意的話，我可以讓廚房給二位重做一碗。”
沒問題？
武安素來這家飯店不是一次兩次了，知道這家店老闆爲人不錯，不太可能因爲這點小事強詞奪理，難道真是自己錯了？
武安素又拿起湯勺嘗了一口，頓時難以置信的張大雙眼——居然一點也不鹹？
怎麽可能？剛才明明鹹得幾乎可以直接腌鹹菜，怎麽轉眼工夫就不一樣了？
武安素幾乎疑心自己味覺出了問題，又在湯碗不同的位置舀了幾勺，依舊是酸鹹适口，完全沒有任何異常。
“那個……還需要換一碗嗎？”飯店老闆也有點懵了，彎下腰小心翼翼問道。
武安素登時鬧了個大紅臉，趕忙起身向飯店老闆道歉：“啊……對不起，可能是我搞錯了。”
“沒事沒事，和您二位口味就好……您二位慢慢吃，我先出去了。”
莫名其妙的飯店老闆離開後，武安素驟然沉下臉，走到李蒙南身前惡狠狠道：“李蒙南！剛才又是你搞得鬼是不是？”
武安素現在算是悟出來了，隻要跟李蒙南待在一起，發生任何科學無法解釋的怪事，基本就可以确定是這個混蛋搞出來的，除了他以外沒人會玩得這麽神不知鬼不覺。
盡管她還是想不通李蒙南是用什麽手法把湯變鹹後又變淡的。
李蒙南如同國家領導人出席會議般的雙掌交叉拍着手，笑嘻嘻道：“矮油！智商見長，可喜可賀哦……”
“李蒙南，耍我玩很有意思是吧？”武安素将手指捏得嘎巴作響，眼中彌漫的殺氣幾乎能将李蒙南穿上幾個窟窿。
“哎？君子動口不動手……”李蒙南趕忙從椅子上跳起蹿到一旁，雙臂交叉道：“武警官，這可是你問我的，怎麽能翻臉不認人呢？”
“放屁！我什麽時候問你這個了？”
李蒙南扯平衣服上被武安素拽出的褶皺，向後攏了一下頭發，笑道：“這就是你想知道的那個真相啊。”
武安素怔了怔，片刻才反應過來……這個混蛋，說的是——真相？
難道這就是之前女孩主動放棄輕生念頭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