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是經曆過這個冬天的準噶爾人,無論時間過去多久,他們仍然記得這一年剛入冬的時候,關于清軍的消息還是回報頻頻,後随着冬的來臨,消息開始由頻繁轉爲隔三差五的回報,慢慢地一個月才有那麽一兩回,直到後來開始杳無音訊。
又有人聽到從他們的博碩克圖汗營帳裏傳出的消息說,沙俄政府不願意借兵援助,甚至還取消了出售準噶爾3000支滑膛槍的決定,爲此還惹得可汗大怒,聽說是大清帝派人與沙俄交文不許沙俄幹涉戰事,一時之間衆說紛纭的。
此時的營帳裏噶爾丹正急得團團轉,雖然不滿沙俄的決定,卻又不得一面與其虛以委蛇,一面提防這個決定是否是他們的援兵之計,趁着蒙古内亂之際反咬一口。近些年來沙俄政府東擴的野心越來越明顯,已經占領了貝加爾湖和布裏牙特還不滿足,想到這噶爾丹不禁恨得牙癢癢的。
直到幾日之後昭莫多之戰中被俘的曼濟和阿旺丹津被清軍遣送回來,并持出大清招降的敕文給噶爾丹時,噶爾丹終于勃然大怒,嚴詞拒之:“我噶爾丹,生爲準噶爾部人,死亦爲準噶爾鬼,絕不降清!”
此後,準噶爾進入全面備戰。
時天氣已進入深冬,自烏蘭布通與昭莫多的兩次敗戰後,準噶爾部的士氣明顯大減,而噶爾丹所号召的兵力本就是建立在戰争勝利時的利益之上,這些所謂的士兵大多是沖着豐碩的戰利品與肥美牧區而來的,如今準噶爾連續吃了兩次大虧,衆人眼看這日子也過大不如前後,早已消極怠工。
這日,塞蔔騰巴珠爾異常興奮地來看小茜,說父汗允許他前往巴爾庫爾山狩獵,還邀請小茜一同前去,後被小茜以爲身體不适爲由婉拒了,臨走前他拍着小茜肩膀笑她:“怎麽感覺妹妹越來越像個中原娘們了。”
烏蘭梅莎正好掀氈門進來,聽見了又是一頓笑話:“公主說日子無聊,在學中原人怎麽過日子呢!”
小茜大驚,暗惑自己的行爲是否與原來的沅茜相去甚遠時,塞蔔騰巴珠爾早已大笑着率了一班人馬離去。小茜目送着他遠去的背影發怔,這個塞蔔騰巴珠爾也是沅茜的哥哥,噶爾丹另一子,隻是令小茜不知道的是他這一去竟是此去經年。
這時天氣越來越惡劣,冬的氣息也益發令人感到難耐不安,特别是物資出現短缺的準噶爾部衆,繼那日塞蔔騰巴珠爾前往巴爾庫爾山狩獵下落不明後,噶爾丹的臉色更加的陰沉了,不過他還是接待了大清皇帝再次派來的勸降使臣員外郎博什希和筆帖式阊壽。
小茜原以爲戰争就這樣平息過去了,豈料這不過是噶爾丹的緩兵之計,他最終還是拒絕了。
終于惱怒了大清皇帝,戰争很快就來臨了,就在來看的春天。
冬去春來,轉眼便到了來年春。初春過了不久,便有秘密消息傳來說大清皇帝已命費揚古、馬恩哈統率兩路大軍,正由甯夏出發,前來準噶爾進行合圍之戰。
大清皇帝再三禦駕親征的消息不徑而走,鬧得整個準噶爾部人心惶惶的,偏偏這時又加上一把西北各部聯合作戰的猛火,這一把火種不僅燒得準噶爾的形勢火勢燎原般,更是燒得噶爾丹心如火焚,而準噶爾部的殘餘勢力也漸有不聽其号令的趨勢。
直到幾日之後的某個夜晚,終于有人按捺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