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濟拉率領一班人馬迎了上來,便看到共乘一騎的丹濟拉和小茜,濃墨的夜色掩映下看不清他此刻的面容,小茜卻沒來由地打了一個哆嗦。旋即,便聽到他怒不可遏道:“策不丹,你還不快放開公主!”
策不丹聞言,濃眉一挑,狀似挑釁地将小茜擁得更緊。
小茜不敢擡眼去看他,耷拉着腦袋,又感到一股即将要劍拔弩張的壓迫感淩空射來,她掙紮出聲:“策不丹,放開我。”
“不,茜茜,這一次我無論如何也不會再放下你一個人了。”換來的是策不丹的越抱越緊。
這時,身後的馬蹄聲也漸次逼近。
有人驚惶的叫喊:“不好!清軍要追上來了!”
“策不丹,你快走吧!”小茜眼看形勢緊迫,縱然她不怎麽待見他卻也不希望他因此送命,她天真地想着隻要在清軍趕上來時沒有看到他就不會有事。
殊知……
“公主,你以爲他還可以相安無事的回去嗎?”丹濟拉冷哼一聲,嗤之以鼻道。
“茜茜,隻要看着你沒事,我才會安心。”策不丹在她耳畔的動情低語。
小茜心裏十分地矛盾,原來一個男人肯爲一個女人全心全意的付出是這麽動人的,即使知道他這話是對另一個說的,她聽着還是感到一陣溫暖。
遲疑之際,一支身穿甲胄的清兵已逼至跟前。
“好多人!”有人驚呼,頓時爲數不多的士兵出現慌亂。
“丹濟拉大人,清軍人多勢衆,我們趕緊撤回去與可汗會合吧。”
誰知丹濟拉隻是淡然地眺望了前方一眼,然後轉首對着衆人别有深意地道:“諸位身爲我準噶爾汗國勇士,應當爲準噶爾汗國身先士卒,死而無憾才是,豈能臨陣退縮!”
繼而,他又轉首眼神悲恸地望着小茜,字字含澀地開口:“公主,可汗就在前方,且讓我等爲您開路吧!”語畢,他雙眸一閉,仰面朝天,然後手中的劍一橫,噗的一聲,便朝着倆人的坐騎直直地刺了過去。
“籲——”馬兒揚頭長嘶了一聲,便撒蹄而去。
“不——”一聲凄厲的嘶吼劃過夜空,小茜腦中霎時呈現一片空白,未及思考隻有下意識地發出心底的一聲痛呼。
受到深重傷痛的馬兒,拼命地奔向前方,利刃一樣的風在耳邊呼呼地地吹過,身後隐隐傳來一句:“策不丹,我将公主交予你了!”
聽到這句話,小茜隻覺腦子益發地混亂,心裏像是豢養了一頭藏獒,此刻正面臨敵人的攻擊,兇神惡煞地伸出鋒利的爪子。
“不——”
“我要回去——”
小茜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地喊出這一番,就像心裏住着兩個她在進行着拉據戰,一個她正在聲嘶力竭地呐喊着、掙紮着要回去,另一個她則是茫然且慌亂得理不出任何頭緒
終于,她潰然敗下:“我不能讓他死!”
“不!危險,我們不能回去!”馬兒颠簸得厲害,策不丹試圖對她曉之以理。
她大哭大叫的,渾然聽不到他在說什麽,可馬兒不知疲憊地跑着,她也無法回頭,隻有耳邊風聲裏飄過來的慘叫聲、血腥味以及利器相碰撞細碎聲。
她情急之下,一個伸手就去抓馬鬃毛:“停下!”
“你瘋了——”
“籲——”這馬兒原是敏感,又是受了重創如今再遭蹂躏,終是承受不住,頓時便像脫缰之馬,完全不受人控制地瘋狂奔去。
“危險——”這話剛落,隻聽馬一聲哀籲,便将倆人狠狠一抛,重重地摔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