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面容淡冷,眉宇因失望而微蹙,臉上卻不曾顯露出絲毫的慌張。
上官蕙眸色很深,深到青鸾察覺不出她此時的真實情緒。
“我從不懷疑你對我的衷心。隻是青鸾,我不可能把我的信任交付給一個我無法完全掌握的人,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青鸾目光冷峻地與上官蕙對視了片刻,突然單膝跪在了地上,“不瞞小姐,在應征相府的女護衛之前,我曾是太子手下的一名暗衛,專門幫助太子搜集各方情報。”
“你說太子?”
“準确說,是在當今聖上繼位前,當他還是太子的時候,我曾效力于她。”
上官蕙點點頭,難怪青鸾能識得京中的多數權貴。隻是青鸾從前曾在鳳赭涼手下做事,那她怎麽從未見到過她呢?
說來這事也不奇怪。她雖然曾是鳳赭涼的妻子,可他卻從不讓她接觸這一類黑暗的東西。她也曾懷疑鳳赭涼是因爲不信任自己,才會什麽事情都避着他。而來在他一次遇刺險送了性命時,終于對她吐露了實情。
他說,他生在皇家,無止盡的争鬥是他無法逃避的命運。他說他厭倦了這一切,不想讓她也參與到這血雨腥風的黑暗世界中來。他還說,娶她是爲了讓她幸福,給她全天下最美好的生活,而不是讓她整日跟着他擔驚受怕 ……
“小姐,你怎麽……哭了?”
不經意在她臉上看到了晶瑩的淚水,青鸾帶着幾分遲疑地問道。
“哭?我哭了嗎?”
上官蕙用手胡亂去抹臉,當手指觸碰到那一顆顆冰冷的淚珠,終于不得不承認:是,她哭了。
她擦幹了臉上的淚,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似的走回到睡榻前,在邊沿坐了下來,目光仍是看向那單膝跪在地上并沒有立即起身的青鸾。
“我且問你,既然你曾是太子手下的人,爲何後來又轉投我相府門下呢?呆在皇上身邊豈非更有前途?”
“呵,前途?”她的話似乎碰觸到青鸾藏在心中那最深的痛,她嗤笑一聲,眼神倏爾變得陰冷狂鸷。
“其實我早也料想到了:皇上怎麽可能留下知曉他那麽多秘密的我們?就在他繼位的第三日夜裏,突派一隊精衛禦林軍,将我們平時用來休息的一座院子圍得水洩不通。那些禦林軍口口聲聲說,他們奉了皇上之名,以‘亂黨’之名,要将我們全部斬殺。我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夜,我一個同伴在我穿上衣服欲出外抗敵的時候将我打暈,藏在了床下。也正因爲如此,我躲過了一劫。可是我的同伴 ……”
青鸾似正在忍受着極大的悲怆,聲音都帶着顫意,“他們全都死在了禦林軍刀下,無一幸免。”
上官蕙輕歎了一聲,臉上多是了然。兔死狗烹,這正是皇家最慣用的權術?确如青鸾所說,他們知曉那個人太多的秘密,才會被‘斬草除根’。可這是那個假冒鳳赭涼的人,他的選擇,他的作法。她不禁在想,如若是真的他,還還對那些曾誓死效忠于他的人們趕盡殺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