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衆人隻當是戰場的殘酷殺戮讓這個從前貌似‘不食人間煙火’的閑散王爺有了如此的改變,倒是沒有人妄自揣測過什麽,更沒人敢多說什麽。
衆人一見邺王,紛紛行禮問安。
冷面肅容的鳳邺北負手行到林鼎寒面前,語氣平淡地說道,“皇兄特派本王來,代表他對林相行吊唁之意。”
嗬——
鳳邺北此話一出,周遭紛紛響起了倒吸涼氣的聲音。而在衆人一片‘驚恐’的神色中,卻惟獨上官蕙,勾唇淺笑,美眸中閃耀着燦如星辰的光芒,瑩亮如輝。
本該是對林钰的吊唁之意,鳳邺北偏偏說成了對林鼎寒,這不咒他死一樣嘛。這男人,果然是夠可惡!
林鼎寒臉色十分難看。可縱然再多的憤懑也無從發洩,誰叫他面前站着的是堂堂邺王殿下。剛立了軍功,又在百姓之中頗有威望。就連曾經從不把他放在眼裏的攝政王,如今都不禁對他高看了一眼,把他當成一個潛在的‘對手’來看,足見這邺王的炙手可熱 ……
對林鼎寒表達了‘吊唁之意’後,鳳邺北便信步走向獨自站在角落的上官蕙,黝黑暗沉的雙眸中帶着點點呵責。
受了那麽重的傷不在家裏好好将養着,跑到這兒來湊什麽熱鬧?
兩人雖然誰都沒有開口,僅隻是眼神上的交流,可上官蕙還是一眼就讀懂了他深眸中的不悅與苛責,不禁讪笑地扯了扯粉唇。
這事可怪不得她,是林鼎寒在帖子上加了她的名字,她若不出現,就會被林鼎寒解釋成是‘做賊心虛’。不過和她比起來,似乎他才是那個更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人吧?林钰是被他所殺,他這個殺人兇手卻堂而皇之地出現在被殺之人的靈堂上,真是要多怪異有多怪異。
就在這時,忽然有一小厮跌跌撞撞地跑進靈堂,一邊跑一邊激動地喊道,“老爺,二少爺回來了,二少爺回來了 ……”
林鼎寒一聽小厮之言,陰霾鐵青的面容立刻閃現一抹喜色。
不多時,林家二子林峯走入大廳之中。要說這林家的二少爺,絕對可以說是性情古怪之人。不愛官名利祿,卻喜做遊山玩水之閑人。在林鼎寒四個兒子中,老大庸懦,老三愚勇,老四好大喜功,惟這二公子,三歲習字,五歲熟讀詩書,七歲以後下棋便再無敵手,堪稱文學奇才。早年,林鼎寒也對這二兒子寄予了厚望,希望有朝一日他能繼承自己的衣缽,将林家更加的發揚光大。隻是這美好的期望終在林峯成年之時化爲了泡影。一紙留書,林峯背起包袱便離家而去。每年隻是會寄信回來報聲平安。除此外,再無半點消息。
算一算,這已是他離的第八年。現在終于回來,怎不讓林鼎寒激動莫名。
一踏入廳中,林峯便将背于肩上的包袱扔給了一名小厮,他則面容沉肅地直奔靈台,望着那刻有林钰名字的靈牌,久久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