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蕙的不安終究還是變爲了現實!
在她離開皇宮回到大皇子府的第二日,北國皇帝即派了人來,欲把她接進宮去。
那内侍官口口聲聲說是陛下想見她,卻對大皇子隻字未提。顯然,北國皇帝并沒有讓大皇子與她一同進宮面聖的意願。巧合得是,夜天澤有事外出,此時還不在府裏。
夜天澤不在,府裏主事的便成了高嬷嬷。即使對方是宮中的内侍官,又是在皇帝面前頗有幾分臉面的人,高嬷嬷也并不很把他放在眼裏。端正站姿,不卑不亢地對他說道,“上官小姐乃是未來的皇子妃,獨自入宮…這恐怕不合規矩。”
那名内侍官一聽,臉色當即沉了下來。
“這是皇上的旨意,難道你大皇子府裏的人要抗旨不成?”
高嬷嬷心中冷笑了兩聲,表面仍維持着面無表情的從容,“大人這話是怎麽說的?老奴隻道此舉不合規矩,怎麽就成了抗旨不尊?這個罪名,老奴可萬萬擔不得。不過上官姑娘是南朝派來和親的貴客,又是大皇子即将娶進門的皇子妃,身份着實特殊。若她單獨入宮觐見皇上,隻怕傳出去,會有損皇家聖名……”
“你少找借口!這是陛下的親口傳谕,皇命大于天。陛下乃一朝天子,難道想見一個人,還須得你同意不可?”
内侍官顯然失去了和她周旋的耐心,對着手下的兩名侍衛尖聲命令道,“愣着幹什麽?還不快把上官姑娘‘請’上轎攆。耽擱了時間,若惹得陛下動怒,你們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他故意加重了‘請’的字音,所暗示的含義不言而喻。倘若這位上官姑娘不識相,不肯乖乖地自己坐上轎攆。那就别怪他們對她‘不客氣’了。皇命難爲,就算是用擡的用扛的,他們也必須把這名女子弄進宮!
“大人何須與一個嬷嬷這般見識?”
伴随着這道清盈的話音,上官蕙自内閣裏走出,臉上挂着溫和有禮的笑意。
高嬷嬷聽到她的聲音立即轉回頭,恰好與她的目光對上。上官蕙暗暗給她使着眼色,示意她稍安勿躁。倘若高嬷嬷今日與皇上派來的人有任何的不愉快,傳進宮中,很可能就會成爲别人诟病夜天澤的一個‘理由’、一個‘借口’。高嬷嬷也是宮裏走出來的人,豈會不懂這個道理?
上官蕙走到那名内侍官面前,福身進了一禮。那公公頓時感覺到‘受寵若驚’。當了這麽多年的‘下人’‘奴才’,從來都是被主子吆喝來吆喝去的,幾時受到過這種禮遇?
“姑娘、姑娘這可是折煞奴才了!”嘴裏說着惶恐不安的話,然而眼神裏的笑意卻是藏也藏不住。
上官蕙站直了身軀,沖着他淡淡一笑,“大人是在陛下身邊服侍的,勞苦功高,受小女子一禮也是應該的。小女子适才在内閣中,聽聞陛下召見,便尋思着總不能蓬頭垢面地去,污濁了陛下的雙眼。這才在閣中稍作整裝。耽擱了時間,還望大人勿要見怪!”
“姑娘說哪裏的話?奴才豈敢見怪于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