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馬車裏暗黑一片,上官蕙也知道少年正用目光打量着她。她沒有點破,任由他看個夠。隻是從宮門到上官府的路途,不足半個時辰。在這段時間裏,她需得抓緊時間,有些話,必須要跟天兒交代清楚。否則他糊裏糊塗的,甚至還把宮裏那位所謂的‘皇帝’當做‘正主’,什麽時候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天兒,接下來我說的話,每一個字你都要牢牢地記在心上。但是切記,不要對任何人提起,即使是父……肖大人也不行,你聽清楚了嗎?”
肖天翔不知她要對自己說什麽,搞得這麽嚴肅又神神秘秘的,不過他還是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時間,上官蕙對他簡單說明了宮裏那位‘皇帝’如何李代桃僵,作爲他們父親的肖琮又是如何的助纣爲虐……以至本該是真龍天子的鳳赭涼險些命喪火場,甚至如今隻能用‘鳳邺北’的虛假身份存活于世的真相!
肖天翔的表情不停變換着,或震驚或詫異或荒唐或難以置信……他這究竟是聽到了什麽?如今在位的皇上并非真正的皇上,而真正的皇上卻以邺王的身份遊走于世間……
這,如果此事爲真,那這幾年來他爲宮裏那位‘正主’出生入死又是爲了什麽?
還有父親,他竟在這件事情上也摻進一腳,難道他不知篡權奪位、助纣爲虐這是何等嚴重的罪名?一不小心,可是會株連整個肖家的!
“我不明白,若你所說是真,當年你已經嫁給了二皇子,二皇子也成了太子,不日就将登基爲帝。那你就是皇後,父親就是國丈。他實在不必再多此一舉,不是嗎?”
他的這個疑問,上官蕙又何曾沒有想過?前世,她也一直以爲父親将她嫁給二皇子是爲了她的幸福着想。可是結果呢?當一切事情曆曆從腦海中掠過,她方才知曉,其實從一開始,父親就将她當做一顆棋子。讓她嫁給二皇子,也不過是在爲他的權欲之心鋪平前方的道路。他真正觊觎的,或許遠要比她能夠想象的還要瘋狂……
“就算他當上了國丈,也不過是個稱謂而已,未必能有實權在手。天兒,他想要的,絕非我們能想象。如今,坐在龍椅上的雖然是那個人,可實際在背後操控的卻是他。”
這之後,一直到馬車駛到上官府外,肖天翔都不曾再開口說一句話。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該相信誰。可有一點,事實上他最近也已經開始懷疑,何以隻是個三品尚書的父親會在最近一躍成爲了當朝宰相?成了右丞相的父親,最近更是深得皇帝重任,手中權勢亦在一點點的擴大中……他一直覺得奇怪,此番聽了她這一言,像是茅塞頓開。
是啊,他怎沒想到,或許正是因爲父親手中握有‘皇帝’的把柄,皇帝不得已之下,才會放權于他。
上官蕙在雲滟的攙扶下,下了馬車。肖天翔仍然未說一句話,可那變幻不定的神色卻告訴了她他此時的糾結。
她輕輕歎了口氣,轉身朝着相府大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