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雪出去爲她配制止痛散了,上官蕙獨自留在營帳内,腹痛雖是緩解了不少,卻并未完全消失。
蹙眉沉吟:若按照納蘭雪所說,此毒蠱是七天發作一次,那麽算時間,應該是她在北國的時候就中了此蠱。可她那時并未與誰做過多的接觸啊,這毒蠱又時何時下到她身上的?
無解……
這是否意味着她剩餘的時間已不多?是否意味着她再也無法與鳳赭涼‘白首不相離’?
上官蕙以爲自己并不怕死。人活一世,最後都終将走上死亡的輪回,這是無可避免的。何況她前世已經死過一回,總覺得‘身死’于她而言,并沒什麽可怕。
可是這樣的想法,卻在她與鳳赭涼重新相遇并再一次愛上他之後,悄然發生了改變。她開始變得貪心,想要活的更久,甚至與他白首到老。她甚至無數次想過,待到一切紛争歸于平靜,她會嫁給他,爲他生兒育女,一生一世陪伴在他左右,不離不棄。她以爲,任何人都無法将她從他身邊帶走;她以爲,災難就快要過去,從今以後,他們就隻剩下快樂幸福的人生;她以爲……
一股無力的悲怆感蓦然湧上心頭,她開始放聲大哭。這一刻,她不再壓抑自己,不再克制自己,将心底最真實的情緒表露于眼淚的盡情宣洩。
帳外,聽着她的哭聲,納蘭雪也忍不住流下動容的淚,爲上官蕙,也爲鳳赭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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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坐鎮王府的鳳君傲,在聽到一名副将來報,說鳳邺北率領大軍夜間突襲他的部隊。且不知他用了什麽手段,他方士兵們竟有半數以上都渾身虛軟,提不上力氣。連站起都顯費力,更别提英勇迎戰了!
“簡直豈有此理!本王不是叫你們暗中派人監視着鳳邺北的一舉一動嗎?何以他大軍入城,而我方毫無所覺?”
火冒三丈的鳳君傲,此時身着一襲明黃色的龍袍,俨然已經把自己當做了皇帝看待。在他看來,那個軟弱無能的‘皇帝’被囚困在皇宮裏,困獸尚不足以構成任何威脅。因而,他會出宮‘投降’也是遲早的事!這場戰争,注定會以他的勝利作爲終結……
可他千算萬算,且獨獨疏漏了鳳邺北!
鳳君傲擰起好看的眉毛,墨眸好似滾着層層巨浪翻湧的怒潮,如雷轟頂。
這時,他麾下的一位幕僚小心翼翼地提起一件事,“前些時日,上官文邕來向王爺投誠,他所帶來的消息,便是那鳳邺北不會參與此戰。看如今的形勢,我們是上了那隻老狐狸的當!”
鳳君傲眉宇間蓦然染上一股子陰煞之氣。猶記得上官蕙來‘投靠’他時所說的話。她說:鳳邺北沒有稱帝之心,是以,她拒絕了他的求親。因爲她要做這全天下最有權勢的女子。
那時,他看着毫不掩飾稱後之心的女子,她眼裏那一縷野心盤踞的光芒,恰似他眼底的神韻。所以,他相信了她,也将上官父女的投誠當做了一種‘理所當然’…是他太矜功自傲,是他太相信自己的雙眼,以至被蒙蔽了心智,以至被那對父女玩弄于鼓掌而毫不自知!
那個可惡的妖女!終有一日,他要讓她爲今日的所作所爲付出慘痛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