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絕馨離開曹府?!”不念顯然被曹操這番話語吓了一跳。她沒有料到曹操會突然有這樣的念頭,這是連她都不敢奢想的,“可是……你和絕馨……”
曹操一笑,擡手将不念輕擁入懷中,在她耳畔緩緩道:“不念,我很差勁對吧。明明知道她們的心意,卻沒辦法回應了。因爲啊……我家夫人對我說了,她說,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不念的臉又一次紅了起來,一直燒到了脖子根:“才,才不是我說的呢。”
“哦……不念你那麽急着承認是我夫人啊!”
“你!”不念跳腳。
曹操卻溺愛的看了眼不念,握住她的手道:“我不想再讓我們有任何一丁點的不開心。你要知道,最最不能忍受的不是得不到,而是得到後又失去。”
不念的心頭一軟,卻還硬着嘴,推開曹操往後小跑幾步道:“少說甜言蜜語!你這些話啊,誰知道和多少女子說過!從實招來吧!”
曹操心裏一沉,正要解釋,卻見到不念狡黠的目光。知道是上了不念的當,曹操立即改口道:“是啊,是啊,讓我好好算算,嗯……醉紅樓的姑娘應該都有幸聽到過這番話了吧!”
果不其然,不念鼓起腮幫瞪眼大喊:“曹孟德!曹阿瞞!你找死!”
歡聲笑語中嬉鬧的兩個人,并沒有看到躲藏在陰影處的他人。
孟德啊。
曹操與不念灼灼的紅衣耀眼了院中的雪地,也灼傷了他人的眼。
孟德。
你是火。
縱然如此……我甘願灰飛煙滅。
絕馨嘴角微微一揚,轉身緩緩往自己屋内走去。
※
随着幾場大雪,天氣漸漸開始轉暖。整夜,都是屋檐上雪化滴落的聲響。
不念淺眠,在床上輾轉反側許久才睡着。
燭火下,曹操饒有興趣的看着熟睡的不念。此時的不念,就像一隻乖巧的小貓咪,所有的張牙舞爪都被收起。
曹操低頭一笑,擡手把玩起不念的青絲來。
“别鬧!”不念擡手就狠狠拍開了曹操的手。
還沒等不念再次看口,卻聽外面傳來嘈雜的聲響,隻聽有侍女慌張的大喊:“不好了!不好了!絕馨姑娘……絕馨姑娘……!”
不念蹙眉,隐約隻聽到了絕馨二字,卻聽不清絕馨究竟怎麽了。
隻見曹操也收斂起臉上的笑意,翻身從床上坐起,随意批了件外套就對不念道:“我出去看看。”
不念緊跟着從床上坐起,曹操早已經沒了蹤影。
正在此刻,嫣然慌慌張張的跑進來對着不念道:“夫人!大事不好了,絕馨……絕馨姑娘懸梁自盡了!”
不念隻覺得腦袋“轟隆——”一響,自盡?!
“快,快帶我去看看!”不念臉色煞白的握住嫣然的手急促道。
自盡?
爲何要做到這種地步……
不念隻覺得腦子裏亂糟糟的一片,她大抵能猜到絕馨自盡的原因與曹操遣她出府肯定脫離不了關系。若是因爲這件事就導緻絕馨的死,那自己如何過意的去?
不顧嫣然的阻攔,不念匆忙就往絕馨屋中趕去。
裝飾雅緻的偏房,早已有多爲侍女圍站在床邊,焦急萬分的神色。見到曹操和不念的出現,都慌亂散了。
“見過公子,見過夫人……”
曹操揮手,示意她們起身,随即一邊面色緊張的往絕馨那走去,一邊問道:“絕馨怎麽樣了?”
“回禀公子,好在貼身侍女發現得早……隻是……”侍女的話還未說幾句,床上的絕馨已咳嗽幾聲,緩緩睜開了眼。
不念擡眼望去,此時的絕馨人見猶憐,蒼白的臉上滿是凄苦。
“你們……都退下……”半天,絕馨才吐出這麽一句話來,緊接着,是連連的咳嗽。
侍女們猶豫着看了眼曹操,曹操點了點頭,她們這才行禮告退。
“你……也走。”
“絕馨……”曹操俯下身,擡手輕拂絕馨臉頰,絕馨的眼睛卻源源不斷落下淚來。
隻見絕馨決絕的别過腦袋,聲音雖小,卻清晰無比道:“孟德……你要我走,我走便是。從此以後,生死茫茫,再不讓你爲難。”
“絕馨!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曹操的話中顯然帶着怒意,“我會給你足夠的銀兩,讓你此生都無憂愁!”
“此生都無憂愁?”絕馨凄涼一笑:“孟德……”
絕馨掙紮着要從床上坐起,曹操趕忙将她扶起,隻聽絕馨道:“孟德,我們相識數載,你不會不懂我的心意啊。與其讓我離開你身邊,倒不如就死在這曹府。至少……我幻化成鬼魂,也能看着你,是不是?”說到這,絕馨已低下頭去泣不成聲,看起來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模樣。
見到絕馨哭成這樣,曹操有些爲難的看了眼不念。
“我知道,我知道我做了很多錯事,我不奢望孟德你原諒我,是我辜負了你的厚望。我本不該與那些女子一般争風吃醋。可是……孟德,你該明白,我除了是你的知己,我更是一位紅顔!我喜歡你,喜歡你啊!”
不念一怔。
她沒有料到絕馨會當着自己的面,向曹操吐露自己的心迹。
“不念姑娘……”絕馨淚眼婆娑的望向不念,掙紮着從床上起身猛的跪倒在地。
曹操和不念皆是被吓了一跳,曹操趕忙去扶絕馨,奈何絕馨鐵了心一般,跪在不念面前,直直的磕起頭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求你,求求你……”
不念吓得幾步倒退,絕馨卻跪着上前連連拉住她的裙裾。
“我錯了,我不該和你争孟德,是我癡心妄想,是我不知天高地厚,哪怕做你的洗腳丫鬟,我也甘願,夫人……夫人……”
看着絕馨這般模樣,不念卻是一股反感,剛要決絕,卻突然一愣,随即轉換了神情道:“孟德,留下她吧。”
曹操一怔,“可是……她……”
不念微微一笑,握住曹操的手道:“如果我不同意,你就會堅決的讓絕馨離開府邸?我不想你爲難,我啊,可是賢惠的妻子。”
曹操失笑,彎下腰扶起絕馨,卻用冰冷的聲音道:“絕馨,以後你就好好在府中做着歌姬,絕對不要再做任何逾越的行爲。這一次,我是給不念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