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燕似笑非笑的看着不念,道:“救命之恩?那救命之恩早該在颍川一戰中還清了,不是嗎?”
當初黃巾之亂,曹操施計将黃金賊的糧倉燒毀,卻因劉備的私心而遇到張角他們的反擊。好在不念說服了張燕,讓黑山軍拖延,給了曹操逃離的機會。的确,要說救命之恩,張燕早就已經還清。
不念臉色微變,卻還是故作鎮靜的對張燕道:“放我們離去,也放過這兩個姑娘。”
張燕漫不經心的将手指套在鳳嘴刀刀柄的圓圈内,盡是将沉重的鳳嘴刀用一根手指甩動起來。他一邊打着哈欠一邊道:“不念,你這樣我很沒面子。好歹我也是黑山軍之首。你說放就放?好在此處不過幾百個弟兄,若我手下都聚集在此,我豈不是要被笑掉大牙?”
“就算是宦官家眷,你也該清楚有好壞之分不是嗎?當初曹騰一心爲民,難道你忘了?!沒有曹騰的輔佐,大漢江山早就腐朽了!”
張燕一把握住旋轉着的鳳嘴刀,若有所思的看着不念,冷笑道:“是啊,可如今朝中的宦官,還有幾個是爲官爲民的?總之這兩人我殺定了!你走吧,我不殺你。”
眼看張燕做出了讓步,夏侯惇也将視線投向不念,隻等不念上馬車。
張燕說的一點沒錯,當今朝廷中有幾個宦官還是不作惡的?他們沒必要爲了宦官的家眷而賠上自己的性命。
不念爲難的看了眼那兩個女子:“就算那些宦官有錯,他們的家眷又何錯之有?!”
“夫人……”
正當不念猶豫不決時,其中一個女子忽的踉跄着站起身來,她發絲雖淩亂,微微擡頭後,卻露出白哲的臉頰與俊俏的五官來。一時間,别說那些山賊與護衛,連夏侯惇和張燕都有些發愣。
以不念的容顔已算是姣好,可這女子的容顔……
不念驚愕的看着那女子,忍不住喃喃道:“好美……”
就算經曆了這一臉的驚吓與颠簸,發髻散落衣衫髒亂,卻絲毫不影響那女子驚爲天人的容貌。
“本還以爲兩位将軍是什麽不得了的人,如今看來,不過爾爾。”女子一手整理頭上的發钗,一手去摸汗漬。可所說的話中卻滿是譏諷,連帶那原本水靈的眼中,都是不屑。
張燕搖搖頭回過神,眯起眼看着那女子,冷笑道:“哦?”
女子終于是整理好了自己的衣衫,确定沒有失禮後,她才不吭不卑道:“依小女子看來,兩位将軍還不如那位夫人。宦官又如何?曹騰大人之後,這朝廷之上,自有我王家人盡心盡力!”
王家?
不念暗暗尋思起來,還沒能想到答案,夏侯惇已經驚呼道:“王家?你是王允大人的家眷?!”
“王允?!”張燕也是一臉驚訝的看向女子。
“沒錯,小女子正是王允大人的義女,貂蟬。”
不念微微張着嘴雙眼一眨不眨的看着貂蟬。貂蟬……原來曆史上,居然真的有貂蟬的存在?!難怪長得這樣傾國傾城。
還沒等不念反應過來,原先不肯退讓半步的張燕卻是發起怒來,他轉過頭對着身後的山賊吼道:“誰給的情報?!你們怎麽沒說過是王允的家眷!竟差點錯殺了王家之人!”
山賊中,有人顫顫巍巍的走出來道:“王家……又,又如何?不都是宦官嗎?”
張燕怒不可遏的一把抓起那人衣領:“王允雖是宦官世家,卻一心爲民,若不是爲了與張讓那狗賊相鬥,怎麽會淪落到被貶!?”
聽到這番話,貂蟬的臉色才微微好轉:“将軍倒也是識善惡的人。”
張燕一向自認爲是爲民除害之輩,沒想到今日差點錯殺忠臣家眷,他懊惱的一把将眼前的山賊推到在地,騎上馬匹對其餘手下喊:“走!”
眼看張燕要走,不念才松了一口氣,張燕卻将馬匹微微掉頭來到她面前:“不念。你是不是該告訴我,大漢的氣數可盡?”
不念不由自主倒退一步,撇過頭不去理會張燕。
“你可要自己選擇。是在這告訴我,還是讓我将你擄走。”
“你!”不念瞪向張燕,确定他不是開玩笑後,氣憤的吼道:“大漢的氣數不會到盡頭!你好是趁早歸降或投奔曹操吧!他如今正在廣招能人!”
“不念!”張燕隻覺得不念是想替曹操招攬兵馬,正要發怒,卻又硬生生止住了怒氣。
好一會,張燕才不甘道:“罷了,我不逼你。等漢室氣數走到盡頭,你自然會爲我們這些黎明蒼生想一想!”話落,張燕終是駕馬離去。
見張燕離開了,那些山賊們也紛紛跟着張燕的馬匹身後跑開。
确定自己脫離了危險,不念輕喘一口氣,轉頭看向貂蟬:“那個……貂蟬姑娘。你這是要回洛陽嗎?”
貂蟬點頭,毫不隐瞞道:“皇上駕崩,家父自然要回洛陽吊唁的。他急着見新皇,就先行一步了。我們落在了後頭,沒料到遇到今日這樣的事……不知是誰家夫人,今日真是多謝相救了。”
“曹府。曹孟德之妻,丁不念。”
不念話音剛落,卻聽之前一直被忽略的另一個女子低聲驚呼了一聲。不念詫異的望去,卻見她始終跪坐在地上,低着頭瑟瑟發抖。她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态,急忙用雙手捂住自己的嘴。可因爲那淩亂的發絲,不念沒能看清她的容顔。
“她是我的貼身婢女。秀娘。也許是剛才受到驚吓了。”貂蟬歉意的對不念笑笑,轉身去扶那跪坐在地上的秀娘。
不念倒是沒放在心上,看着那毀壞的馬車,道:“貂蟬姑娘,正好我們有兩輛馬車,你如果不嫌棄,就一起吧?有夏侯将軍護送,也安全些。”
貂蟬本就爲這事在爲難,一聽不念這樣說,立刻欣喜的點頭:“真是多謝丁夫人了。”
不念擺擺手,囑咐夏侯惇将曹昂接到嫣然的馬車上。看着貂蟬與侍女往馬車那走的時候,不念略有疑惑的又往那侍女那望了眼。
奇怪……這侍女雖然始終低着頭,可怎麽似曾相識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