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嫣然句句狠絕,郭照也沒生氣,反倒是星眸一轉,反問道:“如夫人可還記得當初丞相大人爲何冊封你爲‘如’的名号?”
嫣然雖不解,卻還是回答道:“自然記得。”
說起這名号,嫣然眼中卻是露出久違的沉思與自豪來。
“當年秀娘病故,身爲丞相,大人不得不冊封正妻。大人銅雀樓中女眷雖多,幾十年來卻隻對我和絕馨恩寵不滅。隻可惜我不過憑借夫人的福澤,沾染到了榮耀,最終被絕馨登上了正室續弦之位。可大人對我說,嫣然,你沒有姓氏,從今往後我就賜予你一個姓氏。那個姓,叫‘如’”
“如夫人如夫人,也就是等同于正室夫人。我,等同于絕馨正室之位。我,與絕馨可并肩而行,可不行禮。也是大人怕由心小姐受到絕馨或其餘女眷的逼迫、不軌,讓我有與絕馨有相同的權勢。”
郭照點點頭:“是啊,所以如夫人,你能有今時今日,全依靠當年的丁夫人和如今的由心小姐。環夫人雖然與由心小姐情深,可難保不存在異心。”
“放肆!環夫人不是你能指指點點的!環夫人更不會傷害由心小姐!”一聽郭照将矛頭指向不念,嫣然立刻呵斥起來。
“是啊,如今不會,那今後呢?丞相大人再疼愛由心小姐,也不會讓由心小姐繼承大統吧?那到時候……曹沖小公子……難免勝過由心小姐。”
嫣然身子一僵。
若是平日裏,她肯定會對此番話一笑而過。可如今,她知道環夫人就是當年的夫人,她親眼看到不念對曹沖的喜愛。
那分明……
是把曹沖當成了已故的曹瑾去疼愛。
可是,由心和曹沖都是不念親生的孩子,難道不念還會有異心不成?
“當初如夫人你自願喝下花紅,不就是怕今後有了孩子,會對由心小姐疏于照顧嗎?可憐由心小姐,今後心裏定然會不舒服。”
嫣然的手不知不覺握緊了襦裙。
不行……她不能讓曹沖奪走不念的寵愛。
由心失去了自己的娘親二十多年,如今還沒能好好享受這份母愛,就要被他人奪走這一切?
郭照悄然走到嫣然身側,小聲道:“還有啊,如夫人難道心甘情願繼續爲奴爲婢?如夫人也看到了吧,那些銅雀樓的歌姬妾室,說被遣散就被遣散去啊……丞相大人如此英姿飒爽,手握重兵權傾朝野卻又能如此深情,如夫人難道就一點都不爲所動?”
嫣然的心跳猛然一個加速。
她連忙後退幾步,與郭照拉開距離。
那個曹操……
那個執掌三軍,坐在高頭大馬上,凱旋而歸的曹操。
那個戰袍飄揚,行事果斷,氣勢輕松壓制百名将士的曹操。
那個深情款款,把酒賞花,一次次念起‘不念’二字的曹操。
“這麽多年來,如夫人當真不爲所動?如夫人是不敢動情,還是明明動了情,卻假裝什麽主仆情深,玩着自欺欺人的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