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回　童年趣事（二）

記得那是一個綠樹成蔭、百鳥争鳴的初夏。放學回家後，二狗子把長帶書包往床上一扔，便出去找夥伴們玩鬧去了。

院子裏梨樹上的黃鹂，黃鹂叽叽喳喳地叫着，一會兒從這個枝頭飛到那個枝頭，一會兒又從那個枝頭飛到另一個枝頭。

二狗子的眼睛滴溜溜一轉，跟春亮說道：“要不我們去捕鳥吧？”

“好呀，可是我們該怎麽捕呢？”

二狗子找來一個長而柔軟的竹條、幾根木棍和一條富有彈性的蠶絲線，在院子裏做了一個陷阱。鳥兒想啄裏面的米，就必須踩在陷阱裏。機關一動，蠶絲線就把鳥的爪子捆住，然後吊了起來。

第二天一大早，他們兩早早起床，看看陷阱裏捕獲到了什麽東西。

不看還不要緊，一看還真氣不打一處來，蠶絲線綁着的不是什麽鳥，而是一隻體型肥碩的老鼠。他把毛線的一頭系在它的腿上，另一頭讓春亮牽着。他再把綁在它另一腿上的蠶絲線解了下來，扭開煤油燈的燈蓋，把煤油塗在老鼠的身上，點一把火。烈火迅速燃遍了它的全身，老鼠疼得滿地亂竄，不一會兒就四肢僵硬不能動彈，躺在地上最終成了一坨黑不溜秋的肉塊。

人見人打的老鼠受盡“火刑”之後，二狗子仍覺得還不過瘾。

于是，二狗子手裏拿着彈弓，後面跟着那群小屁孩到河邊去射鳥。走着走着，灌木叢中竄出一隻鹧鸪，似乎在吃青菜上的蟲子。二狗子手一揮，示意大家站着别動。他屏氣凝神，拉開彈弓上的橡皮筋，瞄準，“啪”的一聲，石頭射在了鹧鸪的羽毛上。但畢竟火力不夠強，鹧鸪還是負傷逃跑了。

二狗子一聲令下，喊道：“追，别讓它跑了！”

小屁孩們圍成一圈，盡量靠攏，把它緊緊地困在一個狹小的範圍内。還是二狗子眼睛犀利，一下就看到了它的頭部。他騰空而起，撲了過去，結果來個狗吃屎，什麽都沒摸到。小屁孩們一哄而上，愣是把它給抓住了。

“你們有沒有吃過烤的鳥肉？”二狗子說道。小屁孩們都紛紛地搖着頭。“要不我們就吃烤鳥肉吧，聽說味道還可以。”

于是，二狗子開始分配任務，春亮挖紅薯，黃毛二蛋偷芋子，大眼丫頭拾幹柴，高腳娃子挖地洞，而二狗子則負責拔鹧鸪的毛，開腔挖肚。

半個時辰後，紅薯和芋子被烤得香噴噴的，而鹧鸪則被烤得烏七八黑的，散發出一股刺鼻的烤焦味。二狗子率先吃了一口，面露難咽之色，但嘴裏卻不停地說道：“真好吃！真好吃！”

“二狗哥，能給我吃一點嗎？”嘴饞的大眼丫頭看得直流口水。

二狗子二話不說，立即把烤肉遞給了她。

她啃了一口，立即吐了出來，皺着眉頭說道：“呸呸呸，你騙人！一點都不好吃，苦死了！”

二狗子躺在草地上，笑得直打滾。黃毛二蛋和高腳娃子捧腹大笑後，在草地上連翻跟頭。春亮趴在地上，手肘撐在地面，手掌頂着下巴，雙腿聳了起來上下晃動着，也抛來一頓哂笑。

“不離你們了！”大眼丫頭把烤肉往地上一扔，氣呼呼地走了。

後來他們才知道，用火烤肉還要時不時地潑些油。

接着說第三盤菜吧，田雞炒紅椒。

記得那是霜葉如醉、層林盡染的秋天，二狗子、春亮和高腳娃子三人每人手裏提着一個塑料袋，到蓮花寨去檸子（專業術語爲金桃娘）。經過一座果山時，二狗子發現蓄水池的水面上有兩隻田雞在遊來遊去（專業術語爲虎紋娃）。

田雞一聽到有動靜，立即竄入到水裏面。

水面距蓄水池的頂部還有一定的距離。隻要把池裏的水澆舀幹，那田雞就成了甕中之鼈了。

三人原路返回，從家裏帶了些桶和葫蘆勺過來。

舀了近三個小時，三人的衣服已經濕透，渾身乏力疲憊。

春亮累得直接坐在地上，氣喘籲籲地問道“二狗哥，等逮到了田雞，怎樣做才更好吃呢？”

二狗子擦了下額頭上的汗水，說道：“烤就算了，上次就把鹧鸪肉給烤焦了！油炸的話，好像還沒有這樣的吃飯。要不就炒着吃？”

春亮正想開口說好，高腳娃子就蹲了下來，手不停地在水裏亂摸，驚呼道：“我剛才摸到田雞了！”

三人一鼓作氣，把池裏的水舀得水面隻到腳踝。

終于，田雞抓到了。

田雞你瞧瞧，我摸摸，三人好不興奮一番。

“走喽，吃田雞去喽！”二狗子高聲呼道。

三人剛想把手攀住池沿爬上去，沒想到屠夫三戴着草帽，坐在凳子上翹起二郎腿，嘴裏不停地啃着葵花籽。

屠夫三手指着旁邊的一個網兜，說道：“我在上面等你們等得好久了！”

三人面面相觑，很不情願地把田雞交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