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密室裏呆了幾天,司馬禦再也憋不住了。雖然平時還能出去逛逛,可是在别人的眼皮底下不幹點什麽事,總感覺缺點什麽似的。他第一百零一次可憐兮兮地看着蘇慕武,想要打動他那堅毅的堅持。可惜,蘇慕武第一百零一次将臉轉開了,來了個眼不見爲淨。
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司馬禦此時在心裏大歎烈風看錯了人啊!于是乎,又将可憐兮兮的眼神投向了南陌,隻是……隻見南陌扒開自己的衣服,露出白淨的惹人犯罪的胸膛,比司馬禦哀怨一百倍地看着他,說道:“禦,來,看看你在人家胸口造的孽……”
到了這裏,已經沒有商量的餘地了!司馬禦的纖纖玉指指着南陌,大吼一聲,“小白兔,上!把他全身都給我劃花了!”隻可惜,小白虎隻是瞄了他一眼,繼續啃着自己面前的肉。哼,要不是司馬禦這個家夥,它還在外面逍遙呢!
算了,他們不同意他也不來管啦!司馬禦抱着壯士一去兮不複還的決心,在心裏狠狠地鄙視了一番這三個膽小鬼,自己往密道的出口走去……
“聽說,最近皇宮的戒備挺森嚴的?”這時,坐着喝茶的蘇慕武開口了。
“是啊,據說有一個小太監因爲忘記帶腰牌就直接被刺成了馬蜂窩呢。”南陌答道,一雙眼睛還頗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司馬禦已經開始小小發抖的背影。
“沒有這麽吓人吧?”司馬禦一把抱住小白虎,差點讓懷中的小白虎斷了氣。
天呐,它怎麽就跟了這麽一個主人啊!小白虎要是一個人的話,現在估計就已經在哭天搶地了。看現在司馬禦的模樣,完全想象不出他就是當初那個太子爺啊!遙想當年他的氣魄……小白虎無聲地歎了一口氣。
“這個嘛,我們也是不清楚的。你自己出去看看不就知道地一清二楚了?”蘇慕武一臉的奸笑。嘿嘿,今天的茶不錯,果然自己還是喜歡西湖龍井啊。
“哼,就讓你們呆在這裏發黴好了,大爺我才不怕那些東西呢。”司馬禦貌似逞強地說道,抱着小白虎就走了。
“還真是一個令人煩惱的人呢。”南陌笑道,溫柔地看着地道裏正消失在黑暗中的人影。
原本以爲自己的一生也就這樣度過了,原本以爲讓淡月懷孕了自己就可以離開這個世界去找司馬禦了。然而,天有不測風雲,自己的父親居然死了。再怎樣尊貴的地位,也是臣弑君啊,留給後世的,怎麽會沒有罵名?
琉璃杯中的酒液依舊流光溢彩,在月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
忽然,腳下穿了一陣小小的蹭動。蘇岚低頭一看,赫然是小白虎!他連忙将它抱上膝蓋,完全沒有想過它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小白兔啊,你怎麽來了這裏了?”蘇岚輕輕地撫摸着它柔順的皮毛,眼神迷離了起來,仿佛看到了那個自己朝思暮想的人,“是沒有了主人而無家可歸了麽?”
小白虎原是很排斥别人叫自己兔子的,但是看在今天蘇岚看上去實在是很悲傷的模樣,就暫且不和他計較了。再說,自己來這裏,可不是來看蘇岚喝酒吹風的呢!它在蘇岚的懷裏掙紮了幾下,趁他力道松了一些便逃脫了他的魔爪,跑到了一邊。
“怎麽,讨厭我了麽?和你的主人一樣讨厭我啊……”蘇岚心中頓時一陣抽痛,隻是哀怨地看着小白虎。
頓時無語問蒼天,小白虎用它那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看着蘇岚,心中郁悶不已。讨厭?難道他當自己之前蹭他的腿引起他的注意的行爲是抽風了麽?!也許是老天有眼,感受到了小白虎這頭小野獸心中的苦悶,蘇岚竟然站了起來試圖再次捉到小白虎!
“小白兔啊,帶我去見禦吧。”蘇岚迷離着醉眼,踉跄着跟着小白虎跑去……
“皇上,你喝醉了。”忽然,一道甜膩膩的聲音響起,淡月不知何時竟來到了蘇岚的身邊。
小白虎見了她,急得直跳腳!這個女人,這個時候出來參合什麽啊!簡直就是添亂嘛!要是自己不能完成任務,會被司馬禦那個家夥扒皮的啊!
“你這個臭女人,給我滾!都是你和他害死了禦!”蘇岚一見淡月就怒發沖冠了,赤紅着雙眼沖向淡月,完全沒有了平時的那種淡然。心中深深的仇恨讓他現在隻有一個念頭,便是殺了淡月!
“你确定要殺了我?”淡月一邊躲避着一邊說道,“司馬禦的屍體可還得靠我的藥維持着呢。”幸好她在蘇君死之前拿到了那個藥,不然還真的少了一個護身符。
一聽這話,蘇岚的酒也醒了一半。想起那還在冰棺中躺着的司馬禦,他心中一陣刺痛。小白虎的事情也忘了大半,獨自一人往寝宮走去。背影,充滿了落寞與凄涼。
紫竹林還是這麽清幽,空氣中帶着竹子特有的芳香,随着晚風一陣一陣地傳來,讓人倍感舒适。
靜坐在竹林裏,風吹過竹林的時候還會發出“沙沙”的聲音,仿佛在給司馬禦的琴聲伴奏。一曲《鳳求凰》,帶着淡淡的悲傷。
當年,在這皇宮裏,父皇和母後伉俪情深的情景仿佛還在,琴聲的旋律仿佛還是當初的甜蜜。鳳求凰,誰是鳳,誰是凰?誰是誰的鳳?誰又是誰的凰?對于他和蘇岚來講,誰也不是鳳,誰也不是凰吧。這曲《鳳求凰》,在他們的手裏來演繹,必定隻能有悲傷的結局。
“在這深夜裏,閣下的《鳳求凰》滿是悲傷啊。”忽然,竹林外傳來一道聲音。
乍一聽這聲音,司馬禦猛地一震。這聲音,他再熟悉不過了。臨死之前,最後聽到的可就是這個聲音啊!樓風!猛地一個顫音,琴弦立斷。
司馬禦心中的怒火瞬間就升了起來。想當初自己還好心好意爲他和千千牽紅線,誰料這家夥竟然恩将仇報暗地裏捅刀子!想起這件事,司馬禦就覺得一陣窩火。正想要出去将他大卸八塊,卻猛然想起自己現在的身體,恐怕會經不住劇烈的打鬥。不敢怎樣,這是烈風的身體,他是絕對要珍惜的。
“本無凰,鳳又能求什麽呢?”司馬禦依舊呆在原地不動。
“那倒也是。”樓風警惕地看着竹林,仿佛想要透過竹林看到他一般,那雙鷹眼中迸射出無比的淩厲,“隻是不知道閣下來皇宮之中所爲何事?若是刺客,也沒有這麽嚣張的吧!”
“倒不是刺客,此次我來這裏,不過是看一看故人罷了。”司馬禦看了看身邊毫不起眼的一塊岩石,若仔細看的話,還能看到一個隐隐的“風”字。這裏,便是謝蒼術當年埋葬自己的父皇和母後的地方啊。這麽多年未曾回來看過,心中的思念便如那藤蔓一般瘋狂地生長。重遊故地,物是人非,一切,都已經回不去了。
樓風顯然是不信司馬禦的話,握緊了手中的刀,閃電一般沖進了紫竹林。
淩厲的殺氣如刀刃一般,削落了司馬禦的幾縷青絲。
兵器交鋒的聲音在瞬間想起,叮叮當當一陣響過之後,樓風身上立刻便布滿了傷痕,頹然倒在了地上。
“還以爲你不會來的。”司馬禦抱着琴,站了起來,對着南陌說道。
“誰讓你愛惹麻煩呢?”南陌邪邪一笑,“況且,你身上有我的标志的,你是我的人,我怎麽能不保護?”
“是麽?”司馬禦無奈地一笑,“那不在這具身體上啊。”說起這個,司馬禦想起了自己被蘇岚存放在冰棺裏的身體。看來,什麽時候應該去拿回來。
“樓風怎麽辦?”南陌看着司馬禦,問道。樓風是殺死司馬禦的人,南陌恨不得自己能一劍便解決了他。無奈司馬禦就在這裏,該怎麽處置,決定權應該在司馬禦的手裏。
“他啊……”司馬禦看着這張落敗了仍帶着霸氣的臉,嘴角溢出一抹冷漠的笑,“先帶回去。和他之間的帳,不是他一死所能償還的。”
他與他之間的仇恨,豈是那麽容易就能解決的?生平最恨别人的背叛,因爲蘇岚的原因他信任了他,卻不料還是抵不過蘇君那個老狐狸。
一陣輕輕的虎嘯傳來,一道白影竄到了司馬禦的懷中。
“他沒有來麽……”司馬禦略有些失望。原本,自己是準備今晚和他說明白一切的。不過……既然他錯過了,就算了吧。從此隻當是陌路人,也是不錯的選擇。當然,這得他出完他的氣之後。
“走吧。”
黑暗中,一行人借着夜色的掩護匆匆回去了。
紫竹林裏,唯有風吹過的時候,才發出“沙沙”的聲音,寂寥,空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