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年前，你私下懷了相爺的孩子，我念着主仆情分隻是将你逐出相府，趕往青北，本以爲與你再不會相見，沒想到一别十六年，卻又在這相府重逢了。”長壽公主緩緩開口，眸光平淡無波地看着宋蘭。

宋蘭面上一慌，“蘭兒絕無非分之想，今次實在是聖上下旨召見殷兒，這才……”

長公主淡淡一笑，“你也莫慌，我倒沒有責怪你的意思。你這兒子出息我也多少知曉一些，當年就是他救了五皇子吧？”

“正是小子。”蘇殷俯身。

長公主略微颔首，“倒是個彬彬有禮的，擡起頭來讓我瞧瞧。”

蘇殷緩緩擡首，長公主打量着她的面色，“長得俊秀水靈，像你多一些，倒是沒什麽相爺的影子。”

的确，蘇殷上相上絲毫沒有蘇世宗的影子，如今她已經十六歲了，卻與當年遇到的蘇炎武蘇炎彬兄弟沒有一點兄弟相，要說兄弟相，青北城的兩位少爺眉眼還多少與這京城蘇府的少爺有些相似。

“這琉璃似地眉眼，倒有些似那匈奴皇族。”長公主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

宋蘭面色就是一白，要知道她當年是先被相爺強占，後被送給進京面聖的蠻族可汗，而可汗後來匆匆離開，并未将她帶走，如此她才又回了相府，不久後查出懷有了身孕。

當年大夫推算她懷孕的日子恰好與相爺占她之時兩相吻合，現在長公主如此言語，莫不是在警告她這孩子或許不是相爺的？

顯然，她今次帶着蘇殷進京是犯了長公主的忌諱。在長壽公主身邊伺候多年，宋蘭對她善妒好猜忌的性子還是了解個七八分的。

“自古有話，男随母，女随父，小子的長相的确随母親多一些。”蘇殷微微一笑，接過這尴尬地話題。

長公主這才又擡眸瞧了她一眼，“頭腦靈活，倒是随了相爺一些。”

宋蘭輕舒口氣，卻又見長公主垂眸，用杯蓋撥弄着茶葉，随口淡淡說道，“你母親生得漂亮，随她倒也是樁好事，好在不是個女娃，否則生得這樣漂亮，又得是個命苦的。”

聽聞此言，宋蘭的一顆心又高懸了起來。

蘇殷微微一笑，這長公主明裏評價的雖是蘇殷，卻是在暗指宋蘭一生命苦都是因爲這張禍水的臉蛋。

就在這時，一名家丁匆匆從外走入，走到長公主耳邊附耳道，“相爺回府了。”

“瞧我，說起了勁兒，竟還叫你們站着回話。快坐下吧。”長公主側身，舉止雍容地放下茶杯微微一笑。

宋蘭這才俯身施禮，緩緩坐了下來，但是屁股隻坐了個椅邊。

這時，蘇世宗已經踏出回廊，大步邁入屋内，一雙沉浸了事故地眼眸在屋中淩厲掃視，最終落在蘇殷的身上，“跟我到書房來。”

說完，竟是再不說其他，負手離開。

蘇殷挑眉，亦是起身随着蘇世宗朝外走去。

書房内，蘇世宗前腳剛進，蘇殷後腳就跟了進去，觀察蘇世宗的書房，古色古香牆壁挂着山水潑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