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出兩隻酒壺，蘇殷就地盤膝而坐，拍開壺蓋，先是自己猛灌了一口，繼而對着墓碑猛地灑出酒水，“三年了，你在這，我在這。”

“******我們都在這！”又是灌了一口酒水，蘇殷擡袖擦了擦嘴角的酒漬，怅然一笑。

不知在墳前坐了多久，兩壺酒水都已經見了底，天色越發陰沉，蒙蒙細雨撒向大地，飄飄揚揚。

蘇殷深吸口氣，搖搖晃晃站起身來，輕輕一笑，轉身就要上馬。

就在這時，林中晃出一條人影，正巧與蘇殷打了個照面，二人對視，均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一抹驚詫。

“你怎麽會在這？”幾乎是同時出口。

細雨逐漸有下大的趨勢，蘇殷騎在馬上，元翊則是一手牽馬，一手拎着個酒壺，剛從林間步出。

“駕！”見他沒有言語，蘇殷便一揮馬鞭，朝元翊身後地樹林沖去，即便沒有靠近，蘇殷也看得出他有些喝醉了。

難道是來祭拜自己？唇角掀起一抹冷嘲。

元翊隻手牽着馬繩，眼看着她從自己身側策馬奔過，不知怎地，此時此刻隻覺得她分外地熟悉。就在馬匹經過身邊的刹那，一股說不清道不明地情緒湧上心頭。

猛地，他身形一動，整個人躍于蘇殷馬前，馬兒受驚急刹，前腳豎立，一聲嘶鳴！

元翊亦是飛身而起，一掌扣住大馬脖頸，厲喝一聲，将其生生按了下去！

蘇殷緊緊拽住馬繩，堪堪穩住身形，眸光一厲，“王爺這是何故！”

元翊雙腳着地，亦是有片刻閃神，驚覺自己竟做出這魯莽舉動，莫不是真的喝多了。

“想請子殷陪本王喝上一壺。”須臾，他微微一笑擡起眼眸，由下自上負手而立，靜靜地凝望着她。

雨勢變大，淋了二人滿臉全身，她唇角牽起一抹狂放嘲諷地笑容，“我隻跟朋友喝酒。”

元翊眸子忽地就是一凝，定定地打望着她，半晌才開口道，“蘇殷……蘇子殷？神槍手？”心中閃過一個不可思議地滑稽念頭。

三年前爲蘇殷診治過的軍醫曾向自己道出疑惑，懷疑這蘇子殷是女兒身，隻是觀她言行做派卻絲毫不像。

但那個人……難道就像了？

“你到底是什麽人？爲何會出現在這？”元翊緊緊地盯着她。

“在下新任骁騎營校尉蘇子殷。”蘇殷淡淡地道。身後就是她的墓碑，眼前便是仇人之一，惹得她心緒複雜有些笑不出來，也就斂去了平日玩世不恭的模樣。

“這我自然知道。”元翊依舊緊緊地盯着她，心中的奇怪感越發重了起來。她莫名出現在這裏，又顯然是對自己分外排斥，而若正常軍官面見自己又哪裏會不下馬問安。

“王爺喝醉了。”蘇殷拽着馬繩眯眸說道。

元翊目光幽深，“本王是醉了，但心卻更清明了。你恨本王？”

“卑職不敢！”

“你的眼神比你的嘴巴更誠實些。”元翊飒然一笑，“你這渾身的戾氣又是從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