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蘇殷來了興緻,追問道:“這些地鼠莫不是生活在地下,他們在地下挖洞,你們又怎麽知道地鼠在什麽地方?老兵是用什麽辦法抓住他的?”
高刃等三個人相視而笑,高刃拍拍太史武,示意太史武來向蘇殷解釋。
太史武點點頭:“主上,是這樣的,地鼠的習性與野兔大同小異,在這種荒原上穴居,一定會狡兔三窟,隻是這種地鼠挖洞不會太深,最多不超過二尺。我們找到他的洞口後就會立即開挖,露出土壤裏的刨面,然後用一個泥團将洞口堵死,泥團中拴着一根細繩,細繩的另一頭綁在一塊大石上,大石的下面,怎是插進土中的一柄軍刀。
地鼠發現洞口被堵,第一時間内一定會想辦法扒開泥團,但是泥團一旦被弄散,細繩也就失去了着力點,大石就會落下砸在軍刀上,直直的刺破土層,準準的插在地鼠身上。”
蘇殷一愣:“好家夥,你們這幫大老粗還真會想辦法。”
三個前軍人嘿嘿一笑,伸手将這些地鼠剝皮刷洗幹淨,開始燒烤。
然而蘇殷心裏卻有些猶豫,前幾天吃野雞,吃果子,吃魚都無所謂,而今天吃地鼠?蘇殷自忖沒有廣東人那副什麽都吃的下的好牙口,心裏有些毛毛的。
然而等高刃将一隻考的金黃冒油的地鼠遞給蘇殷的時候,腹中有些餓了的蘇殷試着輕輕地咬了一口,那種香氣撲鼻細膩芬芳的肉質讓蘇殷頓時不再猶豫,大口的吃了起來。
“想不到,這麽荒涼的地方還有這麽美味的東西。”蘇殷大盛贊歎道,末了還不忘了将地鼠遞給宇文盛:“你也多吃一點。”
高刃眼中閃過一絲憂傷,歎了口氣。
蘇殷敏銳的發現了這一點,故意問道:“當初秦軍在這裏,應該夥食還不錯啊。”
高刃聞言,搖了搖頭:“主上錯了,一個荒涼的地方,怎麽可能有足夠的物産來供應那麽龐大的一支軍隊。當初所謂北卻匈奴八百裏的戰績,指的是我們把匈奴的牙帳和主力部隊驅趕到了塞北,但是在後方,還殘留着大量的匈奴部落。那些人白天是牧民,晚上拿起刀槍就變成了騎兵,所以我們的補給線極爲脆弱,供應來的軍需品頂多隻有一成能夠送到我們手裏。主上你想想,十個人吃一個人的量,能夠嗎?即便全軍開始大量的捕殺這種地鼠,也隻是杯水車薪而已。那一次,我記得很清楚,我們與匈奴硬碰硬的作戰,總共損失了不到三千人。但是就是在這路上被劫殺,因爲缺少醫藥食物病死餓死的袍澤弟兄,卻足足有五千多。作爲主帥,我……”
高刃還沒說完,臉上留下了幾行濁淚,再也說不下去了。
蘇殷看到自己勾起了高刃的傷心事,有些愧疚,也不再追問,此時的這一行人中,氣氛有些沉悶,衆人各自草草吃完,回到各自的帳篷安歇。荒原上寒風蕭瑟,在這一片蕭瑟的寒風中,忽明忽滅的篝火顯得格外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