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很不忍心,但是蘇殷還是咬着牙把納蘭嵩拎到了幾個士兵的病榻前,納蘭嵩皺着眉頭一一探看,蘇殷就站在一旁,希望可以從納蘭嵩的反應上看出什麽端倪。
然而納蘭嵩查看許久,卻搖了搖頭,“主上,這樣的病情,納蘭嵩無能爲力。”
蘇殷瞪大了眼睛,“你再給我說一遍?無能爲力?什麽意思,你不是說你是天下用毒的鼻祖嗎,怎麽可能無能爲力!”
納蘭嵩苦笑,“主上,納蘭嵩沒有亂說,天下間的毒物,納蘭嵩自然可以解決,但是這幾位士兵,卻并沒有中毒。”
蘇殷怒道,“你看仔細了,沒有中毒?他們中的是天下最怪的毒,你這家夥跑了一趟天風山,累得沒了狀态我不怪你,但是你總不能這樣随便敷衍我!”
納蘭嵩猛烈的搖着頭,“主上,納蘭嵩豈敢敷衍你,所謂毒,說白了,乃是極爲細小的威力,能夠從極端細小之處損害人身,放大了觀之,便稱之爲中毒,但是這些士兵卻并沒有中毒,隻是……正在死亡。”
正在死亡?
“你說明白一點。”蘇殷追問。
納蘭嵩道,“說白了吧,人的壽命有限,到了終了的時候,我們通常稱之爲油盡燈枯,不少百歲老人無病無災,身體無恙,卻常常坐在滿堂兒女面前常笑三聲,溘然長逝。這樣的死法也沒有外傷内傷,卻終究是死了,你能說這是中毒而死嗎?”
蘇殷怒道,“但是這些士兵正值壯年,怎麽能拿老人來跟他們比較。”
納蘭嵩道,“所以我說,對他們下毒手的人一定有着特殊的手段。他們現在中的是外傷,但是從創口處開始,卻已經漸漸地失去了生機,并不是中毒,而是最正常不過的……死亡。”
蘇殷焦急道,“有什麽辦法嗎?這四個重傷的士兵就算救不過來,那幾個輕傷者總該嘗試着救治一下。”
納蘭嵩皺着眉頭,沉吟良久才開口,“重傷者依然是沒有了回天之術,但是輕傷者卻還有一線生機,隻是這救治的辦法,恐怕有點痛苦。”
“受點罪算什麽,他們都是刀頭舔血的軍人,性命自然是最重要的。”蘇殷道。
納蘭嵩點點頭,“既然如此,那屬下就說了,他們此時的關鍵問題在于,從創口部位開始,身體的生機都在迅速流失,除非可以斬斷根源,也就是将創口附近的血肉,甚至骨骼徹底剜去,才可能保住一條性命。”
“徹底剜掉?”蘇殷驚歎道,轉而壓低了聲音,“你知道這幾個家夥都傷到哪裏了麽?最外邊睡着的那個家夥傷到大腿根,你是想砍斷他一條腿麽?裏面的那個家夥傷到了脖子,難不成要看了他腦袋?”
納蘭嵩無可奈何的搖搖頭,“這是唯一的辦法,如果真的傷到了關鍵處,恐怕也是他們命運不濟了。”
蘇殷心煩意亂,“你這家夥,千裏迢迢趕過來氣我是不是。出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