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殷淡淡的點了點頭，李建安也露出些疑惑之色。

半珂鬼鬼祟祟的關上了房門，等周圍的一些房客走遠了一些，她才悻悻開口，“我的眼珠子生來就和别人不一樣，是白色的，看起來就像是雙目失明了，但其實不然，我可以看得見所有的東西，所有人的表情。”

蘇殷這才想起之前她給她竹簡時辨别她的表情，一不留神被她轉移了注意力，她都沒發現。

李建安頗爲貴氣的坐定，“那既是如此，爲何要告訴所有人你自打出生就雙目失明了呢？”

半珂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熱茶，憤憤說道，“小時候家裏窮，買不起糧食，阿爹就讓我去集市上裝盲人，乞求路人可憐，能賞我口飯吃，賞塊碎銀子過活，我這一裝，就裝了二十年，如今連自己也信以爲真了，有時候看着鏡子我也覺得我就是自打出生就雙目失明了。”

“二十年，你還未嫁人？”李建安又問，但一副不關心的表情。

蘇殷也想問，但一想，她不也是……就悻悻的沒開口。

半珂瞪了他一眼，“哪壺不開提哪壺，我與常人不一樣，又如何有男子肯娶我，活了這些年我算是活明白了，那些個男的都是讨厭鬼，還不如銀子來的實在，若是有人得知我雙目失明還願意娶我，真心待我，那才是真的能相守到死的。”

蘇殷隻覺得指尖有些泛涼，沒想到她竟能想的如此透徹，隻是世事無常，人心難測，她又怎會知以後，“如果真心待你的那男子也像待你一般真心待旁人，你又如何？你相守到死的隻是他，而他可能是千千萬，那時，你又如何？”

“不如何，男人妻妾成群不是常有的事兒嗎？那不是再正常不過了嗎？”半珂的反問讓蘇殷徹底無話。

她說的全對，且很有道理，人世間便是這樣，又有幾個男子願意爲你守身如玉呢？

李建安看到她的表情，嘴角淡淡的笑着，問，“如果是蘇姑娘，會如何？”

“如果是我，甯可孤身一人至死，也不願與他人來分享丈夫，那是一種無法言說的痛楚。”蘇殷知道她的想法與别人不一樣，可以說，有些另類，可是世人皆說我獨醒，唯有我說我獨醉，有時候，醉也不一定不好。

李建安站起身，與二人告辭，“今日聽到兩位的高談，真的受益匪淺，改日再來讨教，蘇姑娘，你我約定的事情從此刻起便作數了，宅邸永遠爲姑娘敞開大門。”

蘇殷點了點頭，“我是想去，如今卻去不成了，若我改變了心意，便會再告知王爺的。”

李建安雙手打開門，步子已經邁出去了，卻聽到背後半珂的聲音，“王爺方才都隻問我們二人了，還是剛才的問題，若換做是王爺，王爺當如何？”

李建安笑着轉身，對上蘇殷投射過來的目光，“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半珂隻覺得心當時就停止了跳動，那十個字就像是闆上釘釘一樣釘在了她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