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婦女看着他們兩個的眼睛，甚爲樸實的搖了搖頭，“眼睛沒什麽不同啊。”

蘇殷閉口，不再問了。

塞北王卻忽地笑了幾聲，“您不是本地人吧，早些年聽聞有個遊牧民族，所有的族人眼睛珠子都是白黃色的，您可曾聽說過？”

中年婦女竟然慌了慌，“不、不曾聽聞過。”

蘇殷看了塞北王一眼，示意他不要再問了，塞北王當真便不再問了。

到了吃飯的時間，塞北王還沒走，蘇殷像是主人一般坐了下來，看着在竈台旁忙來忙去的女人，她小聲的探着身子說道，“你不是恨我，總是派人抓我嗎？如今我就在你面前，你怎麽不抓了？”

“……”塞北王别開眼，不同她說話，不是不抓，隻是不想吓跑了這個婦人，他還想知道到底半珂在不在這裏。

蘇殷換了個座位，偏偏坐在他面前，“想不想知道半娘曾經都和我說過什麽，關于你的。”

塞北王這才将眼神落在她身上，蘇殷挑了挑眉。

“我問你一個問題，才會考慮着要不要告訴你。”

塞北王瞬間沒了耐心，冷哼了一聲。

蘇殷故作歎息了一聲，“既然你這麽不屑，那就恕我無從相告了。”

兩個人自此無話，一直到看着那中年婦人的飯菜做的差不多齊全了，塞北王才開口，“什麽問題？”

蘇殷早料到他會開口，抿了口熱水，“若是那人真的是半娘，我是說若半娘真的還活着，你可以不帶她入宮，讓她在宮外了此一生嗎？她并不适合你宮裏的勾心鬥角。”

塞北王從來也不屑于說謊，果斷的搖了搖頭，“寡人會帶她回宮。”

“……！”蘇殷心中的怒火瞬間被點着，“她已經在那裏死過了一次，你還想讓她死幾次才安心？”

半晌之後，蘇殷才聽到塞北王的聲音，“寡人去取締後宮，隻她一人。”

“……！！”取締後宮……蘇殷倒吸了一口涼氣，“君子一言，驷馬難追，況且你還是塞北王，一定不可言而無信。”

“自然。”塞北王說的很随意，但蘇殷知道如果這樣做，一定會背負很大的壓力，特别是朝堂之上的。

隻是作爲一個統一塞外的勝者而言，蘇殷竟然相信了他的話，有一種莫名其妙讓人信服的感覺。

“你是如何得知她還活着？”蘇殷也隻是猜測，但并不确定，畢竟當時真的以爲半娘死了，帶着屍體就出了宮，從來沒有想過可能也許……王後早就騙她吃了假死藥，王後也不曾和她說過。

塞北王冷笑了一聲，“隻要是寡人想知道的事情，從來也沒有失望過。”

聽到這話，蘇殷也知道不會從他嘴裏說出什麽，不過她到現在心裏還有些驚訝，從不曾想過，有一天會和塞北王坐在一個農家小舍裏這樣子平靜的說話。

他到底是愛上了半娘嗎？愛情真的可以改變一個人？還是一個王者，這些問題她沒辦法回答自己，也相信隻有時間可以回答她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