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聽得悍婦一聲慘叫,她肥碩的身體便直直的飛了出去,水九九轉了轉自己的腳尖,緩緩放下,彎腰解掉老人身上的繩索,将老人家扶了起來。
蘇殷嘴角微微上揚,果然是個好人。
而此時老人家嘴唇慘白,氣若遊絲,他勉強想要站直身子,嘴裏喃喃的說着,“小姑娘,對不起,把你的衣裳弄髒了……”他說着還伸手在她的衣袖上拍了拍,可是他的手也是髒兮兮的,弄得水九九的衣服越來越髒,他的歉意也越來越濃烈。
水九九溫暖的對他笑了笑,“爺爺,我不怕髒,沒事,你别弄了。”
老大爺溝壑縱橫的臉上總算露出點欣慰的笑容,隻是他的嘴唇幹涸着,一裂開那絲絲血漬就沁了出來,驚心怵目。
“臭不要臉的賤貨,居然敢打我,看我不打死你!”
一旁的悍婦尖叫着奔了過來,她身上的橫肉一抖一抖的,老人家吓得脖子縮了縮,看起來極爲恐懼。
水九九正要出手教訓她,不料一直在車上呆坐的男人忽然一個箭步走下來,大力的拽住了悍婦,他的眼睛裏幾乎要噴出火來,“夠了嗎?夠了嗎!我爹被你折磨的還不夠慘嗎!要不是家裏吃緊靠着你娘家,我他媽早就打死你了,這一路我也想好了,你滾,你給我滾遠點兒,不要再讓我看見你,我自己的爹我自己養!滾!”
男人大聲的吼叫着,使勁兒的把悍婦往前面一推,她一個踉跄再一次跌落在地上。
他的臉上留着淚走過來,跪在了老人家的面前,頭埋的很低,身體也不斷的抽泣。
悍婦的目光無措,她連滾帶爬的奔向他們,一把拉住了男人的胳膊,“大貴,我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爹說如果我被人休了,丢了他的臉,他也不再要我了。大貴,念在我這些年在你家當牛做馬的份兒上,好不好?大貴……”她雖然哭泣着,但那眼睛還是淩厲的掃過水九九扶着的老人家,看起來是要吃人。
男人心下有些猶豫,畢竟他們也夫妻多年,他這樣的窮酸人家若再想讨一房媳婦,也是極爲的艱難,現下他還沒有子嗣,想來是要絕後啊!
水九九帶着老人家走遠了些,她從懷裏掏出了一錠銀子,扔在了男人的腳邊,“你們過你們的日子去,以後爺爺不需要你們養了,他和你們再沒有關系,聽到沒有?”
悍婦一看到銀子就奔了過來,眼睛中都閃着亮光,“好好好……”她巴不得有人來養老人,減輕他們的負擔。
水九九沒再理會她和大貴的争吵,隻是帶着老人家離去,她沒有家人,渴望有一個溫暖的家,哪怕這個家裏隻有一個需要她來贍養的老人。
也許這就是所謂的人性,異常渴望去追求那些自己沒有的東西。
那些一出生就被親情籠罩着的人恐怕是永遠都理解不了她的做法。
蘇殷也不由得有些動容,她真的是好人,可她從始至終都沒出來,因爲她已經看到了晏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