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妤一晚上沒睡。睡在學校值班室的蕭遙也同樣一晚上沒睡。
他在考慮今後該怎麽辦。
秋山峪脫貧緻富的事情現在已經有了眉目,按照目前的發展趨勢,全村脫貧奔小康應該不成問題。有了錢之後,以秋山峪村長期以來重視教育的傳統來說秋山峪小學的教學條件也會有大大地改善。
楚妤雖然對他有了意見但是之前他拜托他幫秦書懷轉公辦的事情,她應該還是會幫忙的。現在他已經和韓竹青定了親,村裏面也是人盡皆知,雖然這樣解決了韓竹青被她家裏逼嫁的事情,可日後對蕭遙來說卻是有諸多麻煩。
首先是農村人定了親就等于嫁人了,韓家已經要求韓竹青搬到蕭遙住處住就是這樣的想法,而且以後如果蕭遙提出解除婚約,那麽等于把韓竹青推進了火坑。定了親被人推婚的姑娘是白送人家都不要的。
其次,這次楚妤的反應,他都看在眼裏。日後楚妤爲了項目難免要到村裏來,她也不是那種做事情有頭沒尾的性格。到時候碰到了又是尴尬,對大家都不好。
還有韓竹青現在年紀還小,蕭遙估計她也就是那種小女孩的懵懂情感,他們倆如果在一起久了,反而會讓這女孩真得愛上自己,那不是害了人家姑娘嗎?
看來這秋山峪還是呆不長了。好在他這次去省城已經跟岑教授提出轉脫産生的要求,岑教授說沒問題,那麽正好借着去省城學習的機會離開這裏。
至于韓竹青,他可以想辦法托人在縣裏幫她找個工作讓她離開秋山峪。兩人離開之後日子一久這件荒唐的婚事自然也會被人淡忘了。日後他和韓竹青各找對象成家立室也就沒人會提起今天的事情了。
還有楚妤的事情……水仙的事情……
唉,哥前世沒有女人孤寂難耐,生活地苦逼悲催。今世與這些女人交纏糾葛,也是苦逼悲催。看來哥就是命該如此啊!
蕭遙在值班室冷得睡不着,天蒙蒙亮的時候他實在是熬不住了。索性起床晨練去。
他漫步走出村口。走過那道觀山門的時候他想着什麽時候也該把這五行聚靈陣布置起來了。這也算是離開秋山峪之前給秋山峪留下一點紀念吧!
正在這時,他看到村外的山道上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往鄉裏大廠鎮的方向走着。
是楚妤!
她這麽早回鄉裏去?心中疑惑的蕭遙決定跟着她,這麽一大早路上也不會有順風車的。如果出點什麽事那可就糟了。不過蕭遙也不敢跟得太緊,他知道楚妤現在應該對自己怨恨很深呢,這怨也不知什麽時候能解開。
算了,就當當初的那個錯誤從來沒有發生過吧!她一直覺得心中有根刺,那是因爲她能經常遇到他,等他去了省城,大家撂開手随着時間的流逝,這根刺總是會消失的。
兩世爲人心裏都留着這個美麗的身影,可最終看來,這楚妤畢竟不是他這種窮小子能夠惦記的。她的心從來就不可能有一個角落是爲他留的。
放手吧!爲了愛她就放開她,讓這份感情就這樣消散吧。
最終蕭遙還是選擇了放棄這份執着。其實從那次意外之後,他心裏就有這一種不甘心,爲什麽他這個窮小子就不能追求自己的幸福,就因爲那身份和家世的懸殊差距?
現在看來,這種距離是無法彌合的,更何況這是一場單相思呢。
走着走着,天上突然下起了雨來。這才離開村子沒多久。如果此時楚妤選擇回村的話蕭遙倒也會放心些,可這丫頭竟然加快速度繼續向前了。蕭遙心頭被一種不安的感覺籠罩着,他也加快了腳下的步伐,漸漸地拉近雙方之間的距離。
雨毫無意外地從淅淅瀝瀝地小雨向傾盆大雨轉化。豆大的雨點落在泥土的路面上,漸漸彙聚成一個個大大小小的水塘,土路開始泥濘了起來。
走着走着,楚妤的腳下一滑,整個人竟然向路邊的懸崖滑了過去。她一邊向下一邊雙手胡亂地劃拉着,希望能夠抓到一個可以救命的石頭或者樹杈之類的東西。
她抓住了,就在人即将掉下懸崖的那一刻她抓住了一隻堅強有力的大手。蕭遙終于趕到了。他又一次得拯救了她的生命。
被蕭遙拉上來之後楚妤沒有說話,任憑蕭遙背着她在雨中狂奔。他的步履如飛,可每一步都很穩,在他寬厚的背上趴着有一種說不出的安全感。
雨水漸漸蒙住了她的眼睛,她心裏想着,面前的這個男人到底是怎麽樣的人啊!漸漸地蕭遙在她心中的形象越來越模糊了起來。
其實從一開始相遇到如今。楚妤都沒有好好地仔細的觀察和了解過這個神秘的男人。
終于雨聲變得小了,楚妤被蕭遙從背上放了下來。他把她放在了一塊大石頭上。
這裏的環境是那麽熟悉。
仲元洞!這裏是仲元洞。她還能看到那個狹小的洞口,洞口還有那株她曾經栓過麻繩的小樹。
“這裏是仲元洞?!”楚妤出言确認道。
“是的!”蕭遙的聲音有些低沉和憂傷沒了往日那壞壞地笑容和玩世不恭的口氣,變得沉默和冷靜。
“這裏不是被封了嗎?”楚妤問道。
“是的,我們從那上面下來的,也隻有這裏能避雨了。”蕭遙指了指頭頂上的丹坑天洞。
“啊!”楚妤看着頭頂透下來的光亮,外面依然下着雨,雨珠被那茂密的樹冠擋在了外面,不過還是有淅淅瀝瀝的水珠從頭頂落下。
蕭遙撿了些樹枝點了一堆篝火,他們現在身上全是泥水,必須要把身子烤幹,不然會得病的,蕭遙自己沒關系,可楚妤是女孩子,身體弱,可經不得這種冷熱交攻的。
火苗在燃燒着那幹枯的殘枝枯葉,“哔哔駁駁”地聲音在耳邊響着,火烤熱的空氣透過潮濕的衣服将越來越多熱量傳遞到身體裏。身子也漸漸暖活了起來。
“對不起!”沉默了許久,蕭遙低着頭不看楚妤,嘴裏确低沉地說出了這三個字。
“爲什麽?”楚妤的問題,看似是問蕭遙爲什麽說對不起,其實她真正想問地是爲什麽你會就這麽突兀地出現在我的生命裏,爲什麽這樣霸道地占據我的心。
“爲了在這裏發生過的意外和錯誤,爲了我的不甘心,爲了以往那種種的糾纏和不願放手。”蕭遙深吸了一口氣之後鼓足了勇氣卻十分落寞地說道。
“你放心好了,今天之後我會盡快地離開秋山峪,離開古河縣,離開你的生活。我保證再也不來打擾你,在也不去……糾纏你。”蕭遙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敲打着楚妤的心,她的心就像一塊透明的水晶被這些決絕和落寞的話語敲擊得片片碎裂開來。
“你混蛋!”楚妤這時已經完全暴怒了,她沖了過去,對着蕭遙拳打腳踢,兩隻小拳頭像擂鼓似的敲打着蕭遙的背,直到把自己全身的力量全部用完,最後脫力地倒下。
蕭遙發現落在自己身上的拳頭力量越來越小,最後停止了這種狂暴地攻擊。他發現自己的背上多了一具軟軟的身體,剛剛她就是這麽靠在自己的背上的。
“你爲什麽要那麽說?爲什麽要離開我?你……”蕭遙沒有動就那麽一動不動地坐着。
他身後趴倒在背上的楚妤,一開始的責問漸漸地變成了呢喃,她低沉地述說着他們曾經在一起發生過的所有的事情,他們每一次暧昧的碰撞,每一次看似無意的激情。
“爲什麽你要出現在我的生命裏,爲什麽那麽霸道地爲我做了那麽多,非逼着我愛上你,你連問都沒問過我。”楚妤的責問其實把她心中最深處潛意識裏對蕭遙的情感都表露無遺地說了出來。
蕭遙不是笨蛋,就算是個弱智,聽了這些話也應該會懂了。
他沒有回答,他也不需要回答。他依然用那麽霸道的方式表達自己的想法。既然你說哥霸道,那我就霸道吧。
他将左手伸到了背後,一勾一攬一抱,就把這不講理的女人摟在了懷裏。
沒有鋪墊,沒有停頓,所有的動作幾乎是一氣呵成,楚妤剛剛落在他懷裏,嘴唇就被他的吻捕獲。
一個纏綿悱恻的吻,一個積郁了好久總爆發的吻,一個全情投入的吻,一個沒有任何欲念的吻。完全隻是爲了将彼此烙印在彼此心裏的吻。
時間一點點的在流逝,火苗也漸漸減弱直到熄滅,外面的雨早停了。這沉寂的山林裏,這空無一人的山洞裏,除了兩人漸漸變得粗重的呼吸聲,靜得連一根頭發絲飄落都能發出好大的聲響。
這個吻持續了不知多久,兩人心裏連一點彼此占有的欲念都沒有。唇舌相交,津液交融就仿佛兩隻緊緊相握而不願放開的手一樣。
兩人此時連心跳的頻率都是一樣的。這種感覺非常玄妙,美好地簡直連風都不願去打擾他們,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将一道小小的彩虹奉獻給兩個心靈相融的愛侶。
直到蕭遙和楚妤兩人的肚子裏都傳來一陣“咕咕”的聲響,才把他們從這種美麗和諧的情境中驚醒。他們都沒吃早飯。
“你餓了?”蕭遙柔聲地問道。
“你難道不餓?”楚妤笑着反問道。
“我給你找點吃的。”蕭遙将她緩緩放開,“不過在去之前,我要跟你說一句很重要的話。”
“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