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城市裏。沒有直接去上班。
王超半夜才拖着疲倦的身體回來,一屁股坐在床上。
與其說是坐在床上,不如說坐在了我的身上。
我的突然驚醒,也吓壞了他,他還以爲有賊人偷偷潛伏呢,立刻抄起牆邊的棍子。
如果不是我的聲音容易分辨,估計已經是棍下冤鬼了。
王超無奈的放下棍子,唠唠叨叨,說着我突然出現後的感想,說着我爲什麽也不吱一聲的動機,說我爲什麽今天沒有打呼噜……
說着,說着,他已經打起了呼噜,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事後,我問他,爲什麽昨晚一進屋就要打我。
他迷迷糊糊的想不出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隻是說今天工地活忙,要早些去。
也沒有吃早飯,換上破舊的衣服,急匆匆的奔了出去。
我看着王超漸漸彎下的腰杆,不禁心裏如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鹹一湧而出。
這本來不是他的命運,命運之星就像是有意得要照耀着他,讓他先甜後苦。
我們可以在曆經了滄桑和磨練之後,享受那份成就,會覺得這是付出之後應該得到的殊榮。
可是,如果我們本來就在享受着那一切,擁有着一切,卻突然失去了那一切,那承受的壓力會讓人窒息。
就像現在被命運操作在手中的王超一樣,他本來擁有一個完滿的家庭,有一個帥氣不羁的弟弟,後來還有了足夠愛的女人。
他從來不缺錢,用自己的雙手爲自己創造了足夠花銷的生活,沒有奢侈,也沒有浪費,最平淡的日子,卻簡單,快樂,幸福。
每一個幸福的人,都會有人在背後,羨慕嫉妒恨,誰的幸福,也不是無堅不摧的堡壘。
幸福這座用時間雕刻起來的堡壘,也有缺陷,就像我們人類一樣,每個人都有缺陷,沒有十全十美的人,或者任何物質。
幸福的缺陷,就是流言。
流言和流年比起來,更加的可怕,觸目驚心。
你可以不用害怕流年的蒼老,因爲流年讓人記住了成長的軌迹,你的影子将會永遠的畫在流年的歲月裏。
可是,不能夠不害怕流言。
流言,一句話,因爲一句話而有的隔膜和阻隔,細小的發絲一樣,輕輕就可以被折斷,可是,發絲也可以緻命,不比鋼絲來的慢性。
他們,因爲流言,而錯失了彼此的流年。
流言的肇事者,背後的主謀,竟然是王超的親弟弟,王城。
小時候,這對兄弟兩個人經常奔跑在田野裏,在春風裏,追逐過夏天,踢踏過秋天,搖滾過冬天。
哥哥長對兄弟說,我喜歡自由自在的世界,将來我要一段非常純美的愛情,一個純潔善良的女孩子。
兄弟這個時候就會發誓,我一定要哥哥找到這個女孩子,她愛哥哥,哥哥也愛她,這就是我的夢想。
随着時間的過去,風也沒有吹拂掉這份承諾。弟弟還在努力着,爲了那個愛哥哥的,哥哥也愛的人,努力着。
直到有一天,哥哥對弟弟說,我已經找到了愛情,我們要像小時候說過的那樣,純美。
弟弟在心裏說,哥哥,我會讓這份愛情,如你想象的那樣純美,爲此,我甘願放棄一切。
這心聲,沒有讓哥哥聽見,隻是弟弟自己對自己的承諾。
之後,弟弟親眼目睹了笑笑的束縛,自己的哥哥,在不自由的生活下,被折磨,被打擊,被虐待。
這種親情,已經逾越了世俗的觀念,在心底深處,愛變成了一種變态。
既然哥哥過的不好,那我就攻其不備,什麽才是破壞感情最好的武器,流言。
人們對于流言,沒有任何的抵抗力,選擇隻有兩種,相信,不相信,笑笑選擇了後者。
這場單方面的自由解放戰,在王城的期待下,朝着他最希望看到的一幕走了下去。
他遠離了哥哥,因爲他覺得自己也是牽絆,哥哥需要的不是親情和愛情,而是自由,對自由的向往,在自由中尋找,尋找一份純美。
也不知道,如果王城可以看到現在王超這道漸行漸遠的背影,此時此刻,會作何感想。
我穿上衣服,起床洗漱,盡量把自己的臉打掃幹淨,要去工作了,一定會微笑着新的開始。
對,微笑,我要微笑,保持着最樂觀的微笑,因爲不知道哪一天,在某個地方,有個女孩子會愛上我的微笑。
走到炎黃浴都,我發現了一些不一樣的改變。
站在迎賓的地方,換了兩個女孩,曾經笑容爛漫,看起來純真無邪的那兩個,被搔首弄姿的兩個替換。
她們也許不認識我,但是我卻認識這裏的一切。
其中的一個看到我走過來,笑盈盈的迎了上來,和當年八大胡同的情節相似,相近。
她說,喲喂,小哥,來吧,咱們這裏是人間的天堂,要不要先洗個熱騰騰的澡啊。
我對着她微笑,連我都不知道這份笑容裏面包含的意思,無奈的笑,無奈的微笑。
大步走了進去,後面的女人還在議論着我的純情。
另外一個咧開大嘴,笑呵呵的說,這小夥子不錯喲,看來又是一個待宰的羔羊呢。
切,裝B。
聽着她們的對話,我依然微笑。
笑容融化在流逝的風裏,變成一把尖利的刀子,刀子刺在胸口的某個位置,隐隐作痛。
走到了辦公室前,我敲了敲門,經理讓我進去。
我走進去,看見了正在一邊吸着煙,一邊看着錄像碟的經理。
經理看着鏡子裏面的我,頭也不回的說,既然來了,就去上班吧。
我點點頭,說,經理,好的,不過,咱們換人了嗎?爲什麽人員有調動啊。
經理啊了一聲,轉過頭看了我一下,又哦了一聲,繼續看他的錄像碟。
我無趣的微笑了一下,帶上了門。
去男浴室的時候,我在走廊裏,碰到了以前從沒有碰到的一些女人,穿着連衣裙,有些透明的裙子,裏面的風景,隐隐乍現。
她們的身邊,有些男人,是來洗浴的,卻更像是來洗頭的,洗最神聖的頭。
這裏,不再是單一的洗浴中心,我突然這麽想着。
來到前台,我看到了久違的身影。
因爲養家糊口,不得不在這裏做前台的王姐。
王姐比我大十歲,卻不像比我大十歲的樣子,她擁有一張沒有歲月勾勒的娃娃臉。
看到我,她主動和我打招呼。
我也走上前去,向着她了解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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