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木沖出屋子,就看到在天界溫和的光芒下,浮墨一身黑衣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爲什麽?”
那條小蛇朝着甘木吐了吐信子,又縮回頭,重新盤在浮墨的肩膀上。
“我不知道他與蒼靈有什麽聯系,但偶爾我可以通過他的右眼看看天界發生的事情。”
難得的浮墨解釋了一下原因,但接下來卻是沉默,這兩個神仙都是那種一語中的絕不廢話的主,所以在想好要怎麽說之前絕不開口,也虧得這兩個神仙都有耐心,不然這樣的對話一定能夠憋死幾個心急的。
“治好他。”
“小樹苗,那不是我的義務。”
甘木沒有再說話,他知道浮墨這麽說就是沒有商量的餘地。有些事情對于浮墨和玄清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但是他們也有他們行事的準則,所以他才沒有去求一開始就擺出一副絕不插手的玄清。
不過如今按照浮墨的說法,怕是元嘉的傷勢還得他們自己想辦法。
“我說,你們倆話别完了沒?我跟你去魔界,女魃那裏你自己也不好處理。”玄清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拽着小點靠在門上,看着甘木和浮墨之間簡短的對話,在完結的時候開口詢問。
“……”
“吃的!”
小點歡快的叫來了他那朵發着五彩光芒的祥雲,猛的就撲了上去,完全的彰顯了他吃飽喝足後的歡樂心情。
“後會有期!小點,走!”
玄清說完,小點再一次高喊一聲“吃的!”于是兩個神仙“咻”的一聲便随着早已沒了蹤影的浮墨一起消失不見。
“看來你們的事情隻能靠自己了,我回去了。”
紫微身上的金色結界又出現了,誇張的伸了個懶腰,腳踩蓮花般的越過院子中的甘木離開。
“元嘉……”
“沒事,隻是受傷罷了,總會好的。我們去人界吧,反正我身上還挂着一個上頭給的任務。順便還能看看劉深和祁玉。”
元嘉從一旁抱着神色暗淡的甘木,撒嬌一般的蹭了蹭甘木的肩膀,身後天界溫和的光芒更加溫婉。
“好。”
擡手抱住元嘉,甘木将頭埋在元嘉的肩窩處,鼻尖是元嘉身上淡淡的清香,手一收,力量加大,仿佛想要把元嘉揉進懷中一般。
“沒事的。我還想跟着你去昆侖看日升月落。再說了,最危險的時候都過去了,頂多有幾千年不能亂用法術,沒事的。”
“……”
“甘木?”
“嗯……”
很久才從自己的肩上傳來一聲悶悶的應答,很是不甘願。
繞在甘木身後的雙手輕輕地拍了拍,這一院子的溫暖,暧昧了天界柔白色的光芒。
其實甘木并不想帶元嘉到人界,畢竟玄清他們說過,天界對元嘉傷勢的修養而言才是最好的地方,可是看着元嘉一副“你不帶我我就自己去”的表情,甘木還是很無奈的叫來小白,捏了個結界給元嘉,一路相随的來到了人界。
人間已是深秋,處處都呈現出了蕭瑟的情景,此時的他們才知道,原來天界的時間于人界的時間還是有着差别,此時王莽亂政已經結束,全新的一個朝代剛剛開始。
而與魔族做了交易的那個人,以壽命爲代價換來的十五年執政,最終也隻是史書上叛亂的一筆,以亂政作結,死無翻身之地。死于亂軍之中,懸首于鬧市之間,無人收葬,也沒有後人祭奠。魂魄被魔族妖物吞噬,無法超生,不能轉世。如此的代價,卻沒有帶來他想象中的那種聲樂禮制的盛世,反而天下一片哀鴻,酷吏暴政,上欺下瞞,真不知道他是如何撐到最後。
或許,最後的死亡于他而言是種解脫,最高的權利也是最重的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