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腦子有點昏沉,像吃了迷藥。君淩風坐起身來,晃着沉重的頭殼,厲眼掃了周圍的場景一翻,這是他的房裏。意識在醒來那一刻全部回籠,他們,發生了什麽事?
他下床穿鞋,大步踏出房門,房間門口站着大郎和小郎。“老爺。”
“昨天發生什麽事?”
大郎和小郎對望了一眼,小郎開口:“昨天老爺和藍少爺在冰庫上的房子昏倒了。”
“有這種事。”他是有點驚奇,也沒有那麽驚訝,就像原本就意料中的事。
“淩風。”藍清皓從院邊邁着步來,一臉惱火。“該死的,我們怎麽可能會昏在那間小小的屋子!練武之人怎麽可能會冷昏!?”這也太侮辱了吧!
“大夫怎麽說?”君淩風和藍清皓想的一樣,他認爲被下了藥。其實二郎們也是這麽想。大郎說:“大夫說,兩位爺呼吸中樞興奮加強,繼而呼吸困難,喪失意識。”
“沒有被下藥?”藍清皓不死心的追問着。
“大夫說兩位爺體内沒有任何中毒迹象。”小郎接口道。
“輕敵的下場。”藍清皓倒也沒有再激動,隻是自嘲道。他瞥了一眼君淩風,貌似君淩風的神情居然沒有多大的情緒,有點不似他哦。“你貌似料到了。”
“開始還不敢肯定,現在我已經覺得,她不是原來那個慕輕紗。”
“偷鳥轉鳳?”
“不知道,我們就把這場戲做下去。到時候真相自然揭曉。”
“先說好,咱兩哥倆好,犧牲色相可是你上場,我心裏隻有錦兒。”他深愛的錦兒啊,那個爲他付出一切的女子,讓他愛到恨不能掏心挖肺的女子。在她成爲他妻子的那一刻,他就在心裏鞭策自己,從今生命裏隻會有她一個女子。所以,他去到哪裏都自然的想起了她。天啊,他想此就像立刻趕回家抱着他香甜的錦兒滾床鋪。
君淩風給他一眼冷射,已洞悉到他的舉動。“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想的我也在想。你别想着走。你說要陪我演戲的。”
“我想什麽你也不能想我的妻子,兄弟妻不可欺。”
“隻要被我發現你敢欺負錦兒,兄弟我也...”他厲言疾色的說。
那家夥抿着嘴,回視他一記意味深長的眼神。“這話你說過好多次了。你最好都記得你說過的。還有,我和錦兒的感情,我和她懂就好。”
才到絲紗閣院門,兩人耳邊便傳來一陣清脆的古筝樂聲,伴随着一陣奇怪的歌聲。踏進裏面,隻見樹旁圍着一群家丁和婢女。耳邊的歌聲已聽得很清晰,分明就是慕輕紗的嗓音。不得不說,她的古筝彈得清越能穿越凡塵的迷霧,擾亂人的心靈,算是上等的琴技。可是那歌聲就不敢恭維了,不是她的聲音難聽,她的聲音屬于清甜軟嫩的童音,偏偏嘴裏哼着稀奇八怪的音調,讓人好不惱心。
那些圍觀的衆人也是面色各異,不過,多數好像是捂着嘴,在看戲子般有趣。
“停停。”爲免耳力再度受到磨損,藍清皓一臉無可奈何,擺着手打斷她的彈指之間。
圍觀的下人見到老爺來到,都驚懼交加,忙不疊的作鳥獸散。“你們不用走。”君淩風也伸出手阻止他們。
慕輕紗先前已從下人口裏得知,這個譏薄辣舌的男人就是藍清皓,花錦的丈夫,難怪他會這般痛恨她。第一次見到她,他手裏的鐵鏈差點要了她的命。藍清皓對她的憎恨比君淩風來得更猛烈,可是她内心深處去更懼君淩風。君淩風在她心裏,恐怕有了個無法摸測的地位吧。“你們又想怎麽樣?”眼前的陣象,明顯兩個是來“踩場”的,話挑明又如何,她才不去自找無趣!
“問一個原因。一個能讓兩個學武數十載,卻在一個時辰昏倒的原因。”藍清皓還是挽起他邪魅的笑容,他眼裏壓根看不到任何暖意,隻是逼視着她。
君淩風也是審視着她臉上的表情。
他們無非是想從她臉上搜出什麽來,隻能在心裏嘲笑他們的天真了。她是誰?僞裝是她的本錢,面具是她的本識,假象就是她的真相。如果把原因說出來,難保他們不認爲她是瘋婆子。實情是這樣的,他們在冰冷的密室内,因爲寒冷,口裏的二氧化碳呼出量是平時的幾倍,倘若關在密室内,時間久了。輕則感覺頭痛、嗜睡、呆滞、注意力無法集中、心跳加速、輕度惡心,重則可能導緻嚴重缺氧,造成永久性腦損傷、昏迷、甚至死亡。一個時辰來算,時間剛剛好,也能讓他們受到教訓。
她撇下眼睑,誰也不看,嘴角挂着自揄的笑容。“兩位這般聰明智睿,何須我來解答。怕且是來看我的笑話吧。”她技巧的把話隐去,并把話退還給他們。
君淩風和藍清皓臉色一變,“你先怎麽樣?”君淩風沒有耐性和她兜圈,直接問道。
慕輕紗站了起來,她沒好氣的道:“我沒什麽怎樣,你們愛怎麽想就怎麽想,一切悉随尊便。我隻是個女子,我惹不起你們。謝謝合作,路在那邊。”
她這樣的舉動,看在君淩風眼裏,是非常的張狂。“你要搞清楚,這裏是誰的地頭。”他冷冷的斥道。
慕輕紗有些生氣的瞪着他,明明是他們不想看到她。她依着他們的意願,卻被他威脅。她讨厭死這個不懂風情,喜歡野花,假裝酷的臭男人了。别人穿越,把男人玩弄于鼓掌裏。而她呢,不但寄人籬下,忍聲吞氣不說,還要忍受他的家庭暴力。她忍,她忍,等到哪天有機會,她一定毫不留情離開這個鬼地方。這些古人,一個比一個過分,一個比一個古怪,簡直無藥可救了。
“君淩風,你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哈!”她故意朝他們挽着一個超大的假笑,瞬間又闆回臉孔,坐了下來。十指下的琴弦,再度逸出清越的音譜。“芙蓉城三月雨紛紛四月繡花針,羽毛扇遙指千軍陣錦緞裁幾寸,看鐵馬踏冰河,絲線縫韶華,紅塵千帳燈...”
“打斷一下,你别唱了。你實在唱得太難聽了。還是...多去戲班學學人家的曲子。”沒有人能接受得了這麽古怪的唱法,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今天卻讓他藍清皓見識到了,也驚吓到了。
什麽!?慕輕紗愕然了,她唱的是最喜歡的那幾首古風流行歌曲,李宇春的蜀繡,尋仙的如夢令,這麽好聽的歌曲,他居然說難聽。“你們說,我是不是唱的很難聽?”她問着那些圍觀的下人們,一臉不以爲然。
周圍的下人你看我,我望你,個個也沒有膽量說出心内的答案。
“你們就說吧。”藍清皓閑閑的叮道。
“沒聽過這樣唱歌的...”一個人敢說,其他人也合着人群裏的騷音說出來了,人群沸騰了起來,反正就聽到好多種聲音混在其中。“很奇怪的唱法...”“不好聽...”“不好聽..”“難聽...”
慕輕紗更加錯愕了,她手往鼻梁上推了推,找尋那副不存在的眼鏡,她真的是大跌眼鏡了。“那你們還在這裏圍觀我幹嘛?還眞想當圍觀帝不成了。”
夠狗血的,原本又想賣弄下才能,結果讓所有人都看着笑話。不同的文化,不同的環境,不同的品味,古人怎麽可能會苟同現代唱風。她視線有些難堪的望向君淩風,其實,她也很想在他面前留下好印象。
面對他的,是他最次冷然已去的背影...片段再度閃過腦海中,這樣的記憶,每出現多一次,她就覺得自己的心窩越來越泛疼...
她發覺自己真的喜歡上君淩風了,連她自己都不知不覺間,往心裏深處蔓延。她不是自虐狂,可是,她真的覺得,君淩風這種男子的冷漠,卻能進駐她的心。
她現在猶能記起,那天,他對她做出的親密擁抱,還是額上的淺吻。他是不是接受她了?她發現自己已經好喜歡他了,她不是做不到口是心非,口是心非本來就是中國女子愛玩的愛情躲貓貓。可是,她還是想接受自己心裏真實的感覺。
可能前身的記憶不斷在提醒她,弄得她糊糊塗塗就喜歡上了他。是悲哀還是感歎命運的捉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