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還緊緊的被一個小身子壓住,她狼狽的在地上掙紮着要爬起。“小蘿莉……小俏,起來了。”
“好好!”陳小俏利落的彈了起來,然後把手遞給她,“慕公子,我拉你起來。”
樓萬胭不甚自然的把手搭上去,一顆瞬間,全部的重量被人拉起。手甩了幾下沒有甩開,她吞了口唾沫,極盡無奈的望着陳小俏。“小俏,放手啊。我要去幫忙。”
“慕公子,你還是不要去了。你又不會武功。”陳小俏不依的扁着嘴兒,就是拉定她了。“慕公子,還好你來救我。爹爹狠心死了,就是要把我許過莫小侯爺。我怎麽求他都沒有用。”
“莫侯爺。”她喃了幾遍,腦中靈閃着,不可能會這麽巧吧。“他是不是叫莫奇?”
“是啊,聽說還是個被人砍了手的。皇上爲了安撫莫老侯爺,才強封了爵号給他的兒子。”
正說着,前面一陣騷亂,一紅裝男子騎着高頭大馬,驅趕着人群踏入。本就擁擠的人流,強硬迫出一條道來。一小孩失手從母親懷裏跌出,眼看就要落入馬蹄下,樓萬胭慌忙沖上前。
一隻手被陳小俏絆住,另一手隻好從披風裏拿出鐵杆,狠下心掄到馬的前腿上。也不知道是不是集中生速度,她趕在孩子遭殃之前,把馬制服了。
“嘶……”馬兒慘叫一聲,整個前蹄往後傾,跌在地上。莫奇從右側也摔了下來,那馬不偏不倚倒在了左側的孩子母親身上,血肉當場橫飛街頭。
馬倒在了血泊之中,“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氣,後腿動了幾下,跄踉着還是站了起來。馬沒有事,那血泊也不是馬流下的,那可是馬下的女人。
打鬥停了下來,所有人都往這邊走來,下人們忙扶着罵罵咧咧的莫奇,周圍的圍觀群衆更是空出了一大片空地,尖叫聲不斷。五、六歲大的孩子撲到在血肉模糊的母親身上,淚糅合了血液,一張小臉斑迹難辨。
雪花飄落在每個人的身上、地上,卻在她的眼中,渲染成紅雨。
不過一個光景的轉逝,或許世事就是有得有失,天意難違!悲劇可以阻止,但是不能滅絕!
莫奇剛想興師問罪,當眼睛看清是樓萬胭時,他震驚的兩眼暴突,尖叫起來。“怎麽是你!”
樓萬胭隻是失了神,眼色無光,仰望着漫天飛雪。那雪花滴在嬌嫩的臉蛋,仿似針刺入肌膚的痛。
陳小俏趕緊拉着她的手,焦急的問道:“慕公子,慕公子你怎麽了?”
慕均遙把陳小俏推至一邊,執住她的手腕,些微撩起内衣袖子。氣息和内神怎麽會這般亂,他從懷裏掏出藥丸,捏入她的口内,并幫她順着背脊的氣流。
“紗兒?”手擔憂的覆上她的臉蛋。
映入瞳孔的,首先是那雙滿是關懷的桃花眸,她一時失去心神,撲入他的懷裏。“爲什麽?爲什麽我明明都阻止了,悲劇還是會發生?”
“天從來不會随人願,這是别人的劫數,而我們隻是普通的凡人,唯一能做的就是自保……”他也緊緊的抱着這個難得的擁抱,不是他好色,而是他真的貪戀這份溫暖的馨香軟玉。
陳小俏靜靜的望着他們,一時間,也好像明白了什麽。
本就失去了一隻手,怨恨難消,鑄造莫奇暴烈的性格。他舉着完好的那隻左手,指向他們,大吼大喊。“竟敢鬧事,替本侯爺把他們抓下,一個都不能饒!”
爲首的幾個大漢才在地上爬起來沒多久,立馬又沖了上去。
明知道身後有危險,可實在過于貪戀她的溫暖,任由一個勁力十足的拳頭砸上背脊。還好,陳小俏先出腳踢走了那個拳頭,“你們還抱着幹什麽,現在别人要我們麻煩了!”陳小俏急急的嚷道。
樓萬胭緩緩的推開慕均遙,面容平靜。
幾個牛頭大馬的漢子,沒幾招就被慕均遙甩下。莫奇呼喝身後那群“站山”,“全部上去!”
慕均遙并沒有出之前她所看到的那個類似九陰白骨爪,就像加了特技效果的爪子功,已經能那百來人撂下了。
腳邊跌倒一個男人,莫奇的腳狠狠的踏在男人的手上,還出力的扭擰着。“全都是廢物!”
從腰側扯下腰刀,莫奇面目猙獰,眼看一個男人又倒在他的腳邊,他手起刀下,砍下了那個男子的手腕。“既然都是廢物,留着手也沒有用!”
長空,不斷的劃下凄慘的叫聲。
樓萬胭再度沖向前,披風一甩,卷落了那把已經暴刃了數人的腰刀。這個時候,是不是該大義凜然的怒斥幾句,才算是見義勇爲、俠義的化身?她抿緊嘴唇,平靜的凝着莫奇。就算是身高有差距,莫奇還是無來由的感覺到了揚人的氣勢。
慕均遙的腳邊摔着不少跌在地匍匐翻滾的軀幹,他第一次出手會手下留情。
樓萬胭轉過頭去,對慕均遙和陳小俏說道:“走吧。該回宮拿過了。”
“回宮?你們是在宮内任職的嗎?”陳小俏問道。
頰邊忽然刮起一陣寒風,“一品職。”這裏人太多,不适合暴露身份。
“啊!”“啊!”……
身後不斷傳來尖叫聲,開始那道是莫奇的,後面的是路旁的。她背脊一僵,才緩緩轉過身去。
一坨血肉模糊的類似心肝肺之類的鮮紅物體橫在地上。手垂在腰側,冰藍的指甲泛着寒芒,側面的俊容亦寒芒迸發。
原來,剛才那一陣的烈風,是他從她的身邊掠過。
莫奇倒在地上,手上抓着那把腰刀,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無須再問什麽,她也明白了。
轉過頭,她不發一語的往前走。
有些人不懂得珍惜性命,她何來惋惜之情!自作孽、不可活、天收!
腳頓住,摘下腰杆的錢包,她扔在了那個孤苦無依的孩子身旁。
她能做的不多,也隻能這麽多。
這又是怎麽回事,她才走沒多遠,又發現了地上橫着一條“鹹魚”。身旁還停放着一輛三輪車,那是三隻木輪子的車子……
一旁的陳小俏揪住她的袖子,小聲嘀咕:“怎麽每次都會發生那麽多事。”
這話,無意卻能激中她。有了她的存在,怎麽可能會沒有事發生?她這樣的人,走到哪都會是罪魁禍首。
風刮走了木輪子上的一塊綢緞,那氣味,惡臭難聞。
樓萬胭驚訝的望着車子上的男人,那不是藍清皓?!!那地上這個乞丐,不就是……花錦了。
這到底又是怎麽一回事?腦子被亂糟糟的炸開,她的袖子被陳小俏拉着。“慕公子,你是不是還想要救他們?”陳小俏的小臉皺得比苦瓜還有苦。
樓萬胭回頭望了她一眼,良久沒有聲音,那眼神其實已經淡定的說明——能不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