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着燈籠,她站在路口思忖。這下,該去哪裏好?要是回自己的寝室的話,那是絕對的不安全。不論太後這邊、皇帝這邊還是皇後這邊,她身邊總是出現很多監視她的人,這下回去,肯定又是活在監牢中。
要不,去慕均遙那裏吧。依着慕均遙對她寵溺的程度,一定能接受君淩風的。
披風下的君淩風抓着她的腰,跟在她一起慢慢的移動。
好不容易,走到慕均遙的居所,卻老遠就看到,那些守着的侍衛。他的庭院從來不會有侍衛或是宮女,這回,肯定是來逮人的。難道,慕均遙的事被發現了?
她隻好轉身,再回去自己的庭院了。
老遠又看到了輕紗閣門口的侍衛,她懵了,這是怎麽回事?是何人也要抓她?難道是發現她逃跑了,太後不肯放過她。
沒有辦法,她隻好又折了回了書紅塵的冷宮。那裏有口井,恐怕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了。
一下到井底,君淩風就把她攬入了懷内。“紗兒,我可以說話了吧?”
“你都說了還問我。”她也依在他的懷内。
甯靜的環境,連她也聽到了他胸腔跳動的力度。
“看來,情況越來越危急了。在皇宮内,在哪裏都不安全。不如,我們一起潛逃出宮?”
“我說過,天涯海角都願意跟着你。隻是,現在我還有好多事沒有處理完。我的手上,有太多的性命需要挽救。我不能就這麽和你走,這也是我一直留在宮内的理由。不然,依着你那麽狠心,我一早就離開了皇宮,以後再也不想見了。”她歎了口氣。
“什麽性命需要救?”
“你呢,就救出來了;太子哥哥可惜已經逝世了;廖澤岩還下落不明;還有……”她擡頭望着君淩風,看着他的神情,她才說:“藍清皓,不知道現在……死……死了沒有。”
“清皓,他出了什麽事了?”他撫着她蹙緊的細眉,自己眉宇間卻也不自覺皺了起來。
“他也重傷了,花錦正在他的身邊,我已經找人照顧住他們。再多的事情,我也不清楚。不過,藍清皓可能已經……”
“怎麽會這樣,天啊,怎麽會發生這麽多痛苦的事。”君淩風的眉宇皺得更緊,咬着皓齒,拳頭重重是砸在了地上。“這是怎麽了?”君淩風喘着濃重的氣息,臉上青筋暴現,壓抑着不知多少的痛苦。
慕輕紗趕緊拉住了他的手。“你别砸了。紅塵一定以爲地震了。隻能替藍清皓覺得不幸吧,沒有人想會這樣,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人無不生離死别。以後過節就給他燒多點紙錢了,好嗎?”她柔聲安慰他,并把他抱入了懷内。
他在她的胸前顫顫發抖,這是第二次她見到會失控的君淩風。第一次,是因爲花錦發病。
~~~~~~~~~~~~~~~~~~
兩人在井下相依坐着許久,慕輕紗心事重重的随口問:“不知道廖澤岩會不會也是被關的到了密室内,我完全打探不了他的下落。”
“廖澤岩在地道裏。”
慕輕紗擡起頭,止不住的疑惑。“他在地道?地道是誰的?你到底是幫着哪邊的?你怎麽會一直在宮内出現?”
“我是皇帝這邊的,隻是,依着皇帝對我一直以來的多疑。恐怕這回,他會認爲我是叛徒。而我,确實也洩露了秘密。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已經回不去了。至于廖澤岩,我慢慢跟你說。你就會明白了。”君淩風坐在了地上,也拉着她,依在他身邊。
“其實若不是我在齊州見到冠心雙媚,這一切就不會被我們發覺得這麽早。嘉園起義事件是太後一手策劃,她确實是有謀朝篡位的決心,而且,下的招也是又精又狠。齊州的商貿和營路,是全國最發達、繁茂的城市,就連汴京也比不上。甚至還有一個齊州比得十個汴京的說法。這就是嘉園第一個駐根點,自然,廖澤岩就是整個布局的關鍵。首先,他需要在城内攪得翻雲覆地,依着他的權力和太後撐腰下,那是絕對能讓齊州變成民間煉獄。廖澤岩的鎮國大将軍,表面有皇帝贊賞,背後還有太後,他能不權傾朝野嗎?他暗着勾結各地的官員,欺壓着各地的百姓。這也是近幾年來,貪官越來越多的緣故。皇帝想管的,可是管不了,一方面又在全程關注和栽培太子中。太後隻手遮天,直到後面,皇帝才漸漸發現這個事實。可是,已經遲了。太後的原意就是官逼民反,至于這個民反,肯定不是反她了,而是反的皇帝。推到皇位的,都是那些老百姓啊,是她這邊的人哪。皇帝倒了也不會亡國,嘉園是護着她的,嘉園每個百姓都被教唆得痛恨權貴。她可以靠着所有人的擁戴下,登上皇位。隻是,太後還有個避忌,那就是先皇的地道。地道裏有着各種設施精密的機關,任何人都闖不得。隻要啓動了地道裏的裝置,那就會整個皇宮,整個汴京都淹沒。整個皇室,還有太多的秘密和财富。太後不舍得也不敢向皇帝明着宣戰。隻是這計劃原本是好好,太後也會依時抓走廖澤岩。結果,就是到了這環失手了。廖澤岩居然好端端的砍了莫述的嫡子。我把所有的情況向皇帝彙報,在太後行動的時候,皇帝也迅速行動。再接下來發生的,就是你所知道的。”
慕輕紗被這個真相激倒,她喃喃道:“我以爲,廖澤岩壞是壞,卻沒有想到他居然會叛國。他砍了莫述的手,都是因爲我。你不知道,我在齊州被你抛棄,死裏逃生的那些日子。都是他和慕均遙救的我。若沒有他們,我現在恐怕不知道在天邊哪個角落遊蕩了。”事情比她想象中嚴重多了,她越來越沒有把握能救出人來。
“所以,這是你進宮的理由?你要救他?”
“嗯,若不是他。我今生都不會進宮,也不會再與你重逢。”
“他對你就這麽的重要?重要得可以不管我了?”他酸溜溜的問道。這麽久以來,都是她死纏爛打的追着他,如今,她爲了别個男人都不管他了。他就覺得心又酸又疼。
“是你抛棄我的。”慕輕紗不如他意。不再說話哄他。現在她才不想哄他,他愛走就走吧,看誰更不舍得誰!
“紗兒!”他低喝,緊緊的凝着她。
她不理會他的無理取鬧。“有沒有辦法,能救得廖澤岩出來?你那個令牌,明明不是地道的鎖匙啊,我看過那個形狀。”
“令牌内裏藏着的玉佩才是鎖匙,隻要用發絲挑着那些暗藏的細孔,畫個長字,就可以打開令牌。還有,這個長字是按五筆來畫,那個勾也算上一筆,要是弄錯裏,玉面的玉佩都會被自動碾碎。”
她牢牢的記住了他的話,精神開始不濟。“淩風,我也覺得好累。”一旦松懈下來,她的腦袋就昏昏沉沉的痛得厲害。沒錯,總是會發生那麽多痛苦的事,纏着她不放。就算是鐵人,也會有倒下的時候。“我覺得,我撐不住了……淩風……我……”
她終于撐不住,軟倒在他的懷裏。“紗兒,我也不想放開你……不想啊……”君淩風挽住了她的嬌軀,手撫着她嬌俏的臉蛋,愛不惜手。
比起之前,她的身子,消瘦得不像一個活人了。
~~~~~~~~~~~~~~~~~~~~~
地道的某件屋内,慕曦诠大發雷霆。“地道建立數十年以來,從來就沒有人能發現,現在也讓人發現!那麽多精兵的保護,太子的令牌也讓人毫無聲息的盜走!一個大活人,居然還能消失在數百大内高手的眼簾底下!種種的疏忽,讓朕怎麽相信,你們是真的在盡心做事?”
周民祖與幾個侍衛統領都跪在了地上,心下發慌。“啓禀皇上,屬下就算是擱了腦袋,也絕不敢疏忽半分,隻是此人詭異之極,不但滿頭白頭,還能瞬間在屋子裏消失無蹤。一直帶着屬下們兜圈子。”
“想當然而,擁有這個本事的,非何至這個奸賊莫屬。最近的種種疑點,也一直指向他,枉朕一直以來都那麽的賞識他!”慕曦诠背着手,在原地兜轉。“此人法術通天,必定不好對付。如今地道的入口也被他發現,不知道會不會還知道其他入口,先把那處入口徹底封掉。朕是器重你們得緊,絕不能再出了漏子。那是你們掉了全家的腦袋也補不了!”慕曦诠咆哮道。
本就失去了寶貝兒子,情緒已然不穩定。若不是缺人手,皇帝絕對會把這裏所有人都全家抄斬。
門外傳來的敲門聲,慕曦诠沉聲喝道:“進來。”
一個衛兵跪在地上,身子抖抖嗦嗦。“啓禀皇上,莫侯爺求見。”
又來了!這個莫述他一直都得以賞識,重用、寵信的大臣,仗着這點,現在可是在朝中頂着本邊天的實力,比王爺還要架勢。
兩個不肖女,居然把人家的兒子殺了。之前砍手的事好不容易安撫了好了,現在又鬧出這麽一件事。手下發出的人也找不到這兩個公主。
慕曦诠又開始細想,這其中的詭異。
一個他不熟悉,是太後當初安插進來的公主,還有一個就是他認不出來的公主。她們的起事生非,是否又牽連了什麽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