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終究還是無處可去的?!”離開白玉家後,唐弱在洛陽閑逛了幾日,不知道要去哪裏。皇朝之都被毀;赫連傾宇、林逾京不知去處;魏北綡下落不明;離鬼都很近的灰城她又不想回去。細細一想來,她真的是無處可去了。她想去找赫連傾宇,但天大地大人、海茫茫,也不知識何處去尋了。
唐弱走得累了,坐在街邊的茶攤上要了碗茶水解渴。付過錢之後,走了幾步卻走不動了。身子僵硬的立在原地,眼神忽的空洞起來,耳邊響起鬼绛低沉陰冷的聲音,隻是寥寥數句∶“乖人兒,回鬼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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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亂…咳咳……葬崗,就是通往鬼都的大門了,咳咳……”百裏淩一指前方那一片亂七八糟、雜草叢生的亂葬崗,告訴赫連傾宇。
“要怎麽樣過去?直接進去應該會中埋伏吧?!裏面該是有機關的——萬事小心爲好。”赫連傾宇握緊手中那把敗血宮宮主曆代相傳的“山河”名劍,目光凝重。
“咳咳……我、我派人打聽過。這名爲‘金燈門’的亂葬崗裏,有可亂人心智的毒霧。若然心有雜念、仇恨、城府極深、心狠手辣之人進入,則雙眼皆被蒙蔽,必會在毒霧中看到自己所害怕發生的景象。所以,等一會兒進入時,眼睛一定要死死盯住毒霧中的微弱紅色光點,朝前走。不管身後有誰喚你,都不能回頭,直到走出毒霧,就無大礙了。”百裏淩将自己心腹打探清楚有關金燈門的事情及進入的注意事項向敗血宮軍隊明說,且反複叮囑,才肯放軍隊進入金燈門。
果然,一踏及金燈門,眼前的一片亂葬崗立即幻化做了一團迷霧,無邊無際,都是虛空一片。着手處倒是軟綿。但是這景象讓人瞧了心裏打顫。拜血宮的軍隊不敢怠慢,按照百裏淩的叮囑在灰蒙蒙一片迷霧中尋找那紅色光點,直直走去,不理會身後的叫喊。他們果然很快走出迷霧,但是一直盯着紅色光點催馬上前的赫連傾宇,卻遇上麻煩了。
“灆絕…………灆絕…………”身後有個清脆動聽的聲音在喚他,靈動悅耳如仙音妙語。而赫連傾宇又怎麽會不知道那是唐弱的聲音呢?!
“鸨兒?!”赫連傾宇低喃一聲,眼前出現了唐弱的笑顔,如雨後的新荷一樣清新純淨。赫連傾宇忽然有一種想放聲大哭的沖動。滾燙的血液卻突然湧上心脈。
赫連傾宇痛呼一聲,右手撐住劇痛萬分的心口,而眼前的景象也變換了。如花笑顔不再,取而代之的卻是一片荒蕪的草原。草原上空茫茫一大片,一口大鍋卻在草原中心燃燒翻滾着一鍋熱湯。赫連傾宇的腦袋突然暈眩,眼前的景象模糊起來。
陡然間,一隻瘦骨嶙峋的修長手臂從那鍋熱湯中伸出,抓了大鍋的邊緣,一個人影從大鍋中慢慢探出頭來。
“灆絕!!灆絕!!救我!!!灆絕!!救我!!!”憔悴的唐弱趴在大鍋的邊緣向赫連傾宇求救。她不停的叫喊,卻始終掙紮不出那口大鍋。赫連傾宇看得雙目刺痛,血絲慢慢爬上他的眼白。
漸漸的,唐弱的面容扭曲,幻化變成了一個披頭散發、蓬頭垢面卻沒有皮肉的綠色骷髅。黑洞洞的眼孔中爬出一隻隻紅色的蜘蛛。那骷髅突然朝赫連傾宇抓出,将他極速拉至大鍋前,讓他直面那大鍋中翻滾的熱湯。蒸騰出的水汽模糊了赫連傾宇的視線,渺渺茫茫雙目看不清楚,恐懼深深鑽入他的心口。他掙紮了一會兒,隻聽得那骷髅慢條斯理卻惡狠狠的大笑∶“我身子骨瘦,填飽不了我丈夫的肚子………你來幫我填飽他吧……哈哈哈!!!!!!”
“鸨兒!!!!!”赫連傾宇對滾燙的熱湯惶恐的大呼,然後眼前的景象又飛速變換。熱湯大鍋與綠色骷髅不見了,眼前依舊是金燈門中渺渺茫茫的大霧,身體也能動了。
“噗!!!!”騎在馬上的赫連傾宇弓着身子痛苦的吐出一口黑血,從聳動的馬背上重重跌落,手肘支地,骨頭微微碎裂的聲音讓赫連傾宇大吃一驚。而這景象也讓許多人慌了手腳。赫連傾宇立刻握緊山河,用山河支地,對士兵高聲大呼,聲音宏亮如鍾∶“大家快往紅色光點能那裏跑!!!”
許多還未通過的士兵聞言,即刻策馬沖向紅色光點。數以萬計的戰馬撒開了健長的腿狂奔,帶起了滾滾煙塵。但是那些在迷霧中看到自己所害怕的景象而魔障了的士兵,卻是無意識的跪在地上,斷斷續續的慘叫,如此撕心裂肺的慘叫,在如此詭異的夜晚聽來甚是怕人讓人不寒而栗。
成功攜大部分士兵安全通過金燈門的赫連傾宇,終于看到了真正的鬼都。
“鬼都裏,沒有白天。”百裏淩曾告訴他。而他眼前的景象也證實了百裏淩的話。一望無際的黑夜如一個巨大的天蓋兒,籠罩着整個鬼都。紅瓦白牆的建築物被壓在這漆黑的天幕下呻吟,像一隻隻渴望逃出如斯地獄的惡鬼,成千上萬。
赫連傾宇回望着緊随在他身後的軍隊,略略打量目測了一下,低低歎氣了聲,小心翼翼領着剩下的軍隊前進。
“哎……這一回可是損失了不少的人呢。”
鬼都裏非常的安靜,似乎鬼軍并沒有察覺赫連傾宇這一大隊人馬闖入,沒有鬼軍出來阻止他們。但是赫連傾宇及拜血宮的軍隊仍然是小心翼翼、安安靜靜的走了一陣,突然有個人低聲指着黑壓壓的上空,對赫連傾宇說∶“宮主,你看!!!”
赫連傾宇循着那士兵的手指望去,卻見一大團紅光從他的頭頂悄聲掠過,遮天蔽月。柔和的紅光将每一個人的臉映得幽紅,就像鬼的眼睛一樣,讓人恐懼。
“是紅蝙蝠!”赫連傾宇大呼,目光凝重深遠,倒吸一口冷氣。
那一團遮天蔽日的紅光,是由成千上萬隻殺人于無形的紅蝙蝠組成,像受到死令一樣直奔前方,沒有哪一隻掉隊,也沒有哪一隻離開。一雙雙幽紅發亮的眼睛在地上掃來掃去,顔色驚悚的光束似夜間的探照燈,正撲棱着小小的翅膀,無聲的掠向鬼都的中心———鼎川堂。
“跟着它們。”赫連傾宇策馬揚鞭,率領軍隊也襲向鼎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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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隻需帶好這支‘破軍’,待命于流露台,等我号令。”鬼绛将一隻金芸色箭羽交付到唐弱手上,看着唐弱那一雙無神空靈的水眸,嘴角微微彎到一個邪魅的弧度,像兄長一樣拍拍唐弱的肩膀,再次囑咐。
“是。”唐弱收好箭羽,木讷的點頭,面無表情,肢體僵硬,似被人施了某些法術或抽走了靈魂。見唐弱如此聽話順從,鬼绛得意的撫摸着唐弱一頭黑紅色柔順的長發,狂妄的大笑∶“你終究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如果當初我早一些動用你體内的寒蠱,也許我成王的日子也不會這麽慢才到來了。”
“呵………深愛的人死在自己手上的感覺,一定很痛苦罷?!當初你和赫連傾宇從鬼都逃跑,阻止我。我今日定然讓你們嘗一嘗陰陽相隔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