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馬車的車廂裏兩人都沒有說話，夏侯然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她聽着外面的雨聲，猶豫了好久才開口說話：“從這裏去幸雨宮少說也有兩天的路程，走小路是會快一些，隻是雨下得那麽大，隻怕這一路也不會好走。秋意，你當真不後悔送我去嗎？若我的師傅沒有認出我來，隻怕你當真是白走一趟的。”

“我這個人從來不會後悔的。”徐離秋意本是靠在車廂的一角閉目養神的，可是聽到了夏侯然落的話以後便睜開眼睛淡淡一笑，他沒有說謊，他從不爲自己的選擇而後悔，就像那個時候他走得如此決絕，現在“報複”一次說得如此暢順一般。

沒有後悔，即使後悔，也絕對不會承認了。

“那麽我可以問你一些問題嗎？”夏侯然落覺得既然對方都一定要和自己一起了，那麽堆積在她心裏的問題也應該有答案的，“一些關于你的香料的問題。”

“香料？”徐離秋意那雙紫色的眸子看向了夏侯然落，他的眸子很清澈，并沒有絲毫的異樣情緒，“既然你馬上要成爲我的妻主，那麽你要知道什麽，我都可以告訴你。”

雖然“妻主”二字有些刺耳，但是夏侯然落還是馬上忽略了：“我想知道你的香料爲什麽在半成品的時候都是沒有味道的？又或者是有些香料從那香囊裏倒出來以後也沒有了味道。”

夏侯然落的問題并沒有讓徐離秋意感到爲難，他輕笑着說話：“原來是要問這個啊，這就和我祖傳的配方有關了，又或者說……和我的家族有關。簡單的解釋就是其實那些半成品或者是從香囊裏倒出的香料不是沒有味道，而是人聞不到罷了。其實人的嗅覺并不是天地間最靈敏的，而香料的味道本就是要達到了一定的程度，人才可以聞到。而我的香料被客人購買的時候的确是有味道的，但是卻沒有和香料的名字同樣的功效而已。如果是那種尋常用來修飾自己的香料就和一般店鋪裏的香料一樣，味道隻會随着香料暴露在空氣裏的時間退化，但是我親自調制，有特殊功效的香料就不會這樣了。味道……的确在絕大多數的時間是聞不到的，可是就是因爲人聞不到了，靈魂才可以感覺到。”

“靈魂……那麽說來，那香料豈不是和法術一樣了？”

“我的家族隻是一個玄術家族的分支，流傳到近幾代的時候都已經沒有人能夠使用和學習法術了，但是制造道具調香這一點還是沒有失傳，在過去，我們家族的香料隻是提供給術士充當法術道具，但是我是一個商人，所以我的香料就成了商品。”說到了這裏，徐離秋意的笑容裏多了幾分無奈，“祖上想必也會責怪我的，可是人若是活不下去的時候，什麽祖上的榮耀，家族的家規都已經不重要了。又或許我天生就是一個當商人的料子，利字當頭，如果利益足夠的高，或許我也會把自己給賣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