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丁依詩不曾想過宇文立洵會放棄自己陽國皇夫、國師、宇文家當家的身份,完全成爲另一個人,就是爲了那些虛無飄渺的權勢和利益的,但是既然這個是宇文立洵的選擇,那麽她也不去阻止了。
宇文立洵成爲了宇文洵禮,他放棄自己過去的時候,也徹底扼殺了她最後的希望以及殘留的那一絲感情。
丁依詩失去了她的皇夫宇文立洵,于是她舉辦了一場風光盛大的葬禮來紀念自己的愚蠢以及無緣成爲母親的痛苦,從此以後,以這已經衰老的模樣看着那個依舊英俊邪魅的男人成爲了另一個女人的正君,在另一座皇宮之中意氣風發。
或許很可笑,可是她依舊像一個賢妻良母一般爲他守着這個秘密,直到……今天。
今天來找宇文洵禮,那是因爲她實在聯系不上丁珑焱罷了,作爲姐姐,作爲陽國的女皇,她不得不緊張丁珑焱的安危,所以迫不得已才會來找宇文洵禮的,被擠兌她已經有心理準備了,隻是……他卻如此耀武揚威一般依舊憧憬着将來自己會和另一個女人擁有一個孩子。
一個身份尊貴的孩子……
眼淚就這樣落下來,可是丁依詩說話的聲音依舊無比平靜,她當了皇帝那麽多年,早已經習慣了戴着一個威儀的面具,隻是面具之下的自己如何哭泣,本就沒有人關心。
“洵君大人終究還是肩負着陽國與恭國聯姻的情誼,若能成爲皇正君也是一件好事,隻要你能多加照顧珑焱,朕也别無他求了。”緩緩閉上眼睛,丁依詩深呼吸了一口氣,便拿起了面前的法器,“朕以後若無要事,也不會來打擾洵君大人的雅興了。”
說着,丁依詩将法器狠狠砸到了地上,從此這偌大的寝宮之中再也不會響起宇文洵禮的聲音了。
“皇上。”
聽到有人叫自己,丁依詩那隻是穿着單薄裏衣的身子猛地一顫,她連忙擦了擦眼淚,還沒有來得及回頭,便有人拿着一件披風披到了她的肩膀上來,她回過頭去看着身後的人,那容貌年輕并略帶稚氣的少年正是一臉擔憂的看着她。
這少年是她剛剛納下的侍卿,姓許,名缭,不過是十七歲的光景,那麽年輕,那麽的不懂世事,正如同當年的她一般。
“缭卿。你不是睡着了嗎?怎麽過來了?”丁依詩輕輕拍了拍許缭的手,以示安慰。
“缭兒聽到了聲響,便過來一看。”許缭在丁依詩的面前跪了下來,伸手用袖子輕輕爲丁依詩擦臉,“皇上是不是作惡夢了?現在雖然說已經是天邊放明的時分,可是卻也陰涼得很。皇上剛做了噩夢,坐在銅鏡前可是會受驚吓的。皇上這不就是打翻了東西嗎?所以啊……以後若是做了噩夢,就請叫醒缭兒,缭兒會保護皇上的。”
聽着許缭的話,丁依詩倒是有些停不住眼淚了,其實這樣的話當年她與宇文立洵新婚燕爾的時候,宇文立洵也曾說過,隻可惜三十餘年以後,兩人還不是形同仇人?
這一場若是噩夢,誰又能叫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