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祭祀的秘密
索亞深呼吸了半天才忍下把酒碗扣在莫無疆頭上的念頭,和這個人正經說話簡直就是自找麻煩。
“首領大人!”這時候,一個溫柔的聲音自兩人身後響起。
莫無疆一回頭就看到了貝瑞爾,一身飄逸的長裙,外面裹了一條厚厚的灰色獸皮。那長裙估計是她自己帶的行李,獸皮就是黃土高坡出産的原生态了。不過,莫無疆記得有給荒漠的女人們發放過冬用的毛皮,皮衣皮褲相當齊全。這女人穿成這樣,不冷麽?
“有事?”莫無疆挑挑眉,人美女愛美麗凍人,他也管不着麽。
“首領大人,能敬您一杯酒麽?”貝瑞爾露出一抹羞怯的笑意,在篝火的映照下臉頰微紅,看上去溫婉美麗極了。
“敬酒?好啊!來!祝你明年還這麽漂亮啊!”莫無疆手邊沒酒碗,看索亞隻喝了一點點,幹脆又把酒碗拿過來,和貝瑞爾碰了碰,然後一口就喝幹了。
貝瑞爾眼角瞟了眼索亞,就将目光挪回莫無疆身上,輕笑着道:“首領大人好酒量呢。”說着自己也小口抿了一口酒。
貝瑞爾人長的漂亮,所以從來都是目光彙聚點,這會兒她跑來和首領大人喝酒,頓時就引起了黃土高坡一衆無聊人員的關注。于是,口哨聲起哄聲就沒停過。
好事的河馬族人幹脆還彈起了玄子,不少人就起哄喊:“首領,帶着美人跳個舞呗?”
“跳舞?”莫無疆都笑噴了,沖着那幾個起哄的罵:“跳個毛的舞,老子這麽粗一個人,還能會那玩意兒?滾滾,少特麽瞎起哄啊!”
這時候,貝瑞爾卻笑道:“首領大人,跳舞可是所有貴族都要會的呢。不如我教您?”說着貝瑞爾朝着莫無疆伸出手。
莫無疆打量了一下那隻雪白的芊芊玉手,毛手毛腳的擦擦自己的爪子,撓撓頭說:“還真跳啊?”
“歐歐歐歐!跳舞!跳舞!來一個哦!”黃土高坡滿是起哄的人。
“奶奶的,跳就跳!老子還怕了你們呢!”莫無疆順手把手裏的空着的酒碗又塞回了索亞的懷裏,一把拽上貝瑞爾的手,就把人摟住了。感覺到懷裏的一片溫軟,莫無疆感動極了。他總算是摟過女人了!特麽的多不容易啊!這都幾年了!看這小手嫩的,看這小腰軟的。
情不自禁的莫無疆摟着人的手就用力了一點,整個就是憋的啊!莫無疆帶着人就往篝火旁去跳舞了。
隻不過,莫無疆這個粗胚壓根就不會跳什麽舞。兩個人摟在一起,不是他踩她就是他踩她。到最後,莫無疆都不好意思了!還是算了吧。莫無疆戀戀不舍的放開貝瑞爾,悄悄的還摸了人家兩把,然後才開始完全順着自己的意思跟着河馬族人的玄子聲跳開了。那姿勢和老太太們的廣場舞差不了多少。
可憐貝瑞爾原本還說是想一點點教莫無疆跳舞的,結果除了被踩的腳都腫了之外,就一開莫無疆摟着她轉了兩圈,然後就變成眼下這樣搖頭晃腦抖手抖腳的動作,難看不說,還古怪。貝瑞爾又不好表現出嫌棄,隻好強撐着笑容跟着莫無疆跳舞。
而在莫無疆的帶頭下,黃土高坡的人們都開始圍着篝火跳開了!莫無疆的舞雖然難看,可架不住黃土高坡的原住民都是一群粗胚啊!哪知道怎麽跳舞呢?還以爲跳舞就是這樣的。至于那群見過世面的奴隸們,一開始還在一旁笑的打滾,後來被幾個熟識的原住民和大兵們一拉,也幹脆加入一起跳開了。結果這一跳,卻發現這舞不錯啊!活動筋骨呢!
于是,所有人都跳開了。黃土高坡的廣場上一片跳廣場舞的。自此,黃土高坡的娛樂又多了一項“真.廣場舞”,男女老少都跳呢!
貝瑞爾咬牙切齒的跳了一會兒悄然退出了廣場,腳腫的走路都難了。首領大人的力氣一向很大。
“嘁!”就在貝瑞爾經過的時候,一旁傳來一聲似有若無的嗤笑。貝瑞爾轉頭看去,卻發現是毀了容的前大祭司。
“你笑什麽!”貝瑞爾壓着怒意問。
索亞此刻完全沒大祭司的樣子,就斜斜靠在廣場一個石墩子上,一隻腳抖啊抖,一隻手擺弄着一個空酒碗,一隻手抓着烤肉,邊嚼邊說:“笑?我有笑麽?我吃還來不及呢。”
“你别得意!”貝瑞爾恨恨的說。
“啧啧,我說,你還是用點心看怎麽讨好你的首領大人吧。”索亞把最後幾個字咬的特别重。
貝瑞爾冷笑一聲,道:“我要怎麽做,是我的事。還用不着你操心。你還是多想想要是皇都的人找到你,你該怎麽辦吧!”
索亞兩口把烤肉吃了,嘴裏模模糊糊的說:“我現在是奴隸,想那麽多幹什麽?倒是你,要是再不回去,大祭司這個位置恐怕還得落到梅傑裏的身上。你能甘心?”
貝瑞爾臉色鐵青的看着索亞,咬緊牙最後一言不發的轉身走了。然而,誰都不知道貝瑞爾在想什麽。大祭司的位置雖然重要,可是……如果是那個人回來了……那麽一切都将不同!她必然能最終站在最高峰!
索亞看着貝瑞爾遠離的身影,臉上無所謂似得神情漸漸消失,一雙紫眸中透出冷冽,是她看出什麽來了麽!索亞的目光再度轉到這會兒正在篝火旁跳着高難度劈叉引來一陣陣叫好的莫無疆身上。真的會是他麽?
“咳咳,大祭司大人。您方便說話麽?”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在索亞身後響起。
索亞一驚,轉頭看去,卻是大蛇族的老祭祀哲袅。老祭祀朝着索亞行了一個大禮。
索亞忙讓道:“哲袅祭祀,您這是幹什麽?我現在已經不是大祭司了。”
“這一禮,您受得。”老祭祀哲袅看着索亞的眼神無比慈祥又充滿着希冀,就如同看着未來不可限量的晚輩。
“您……有什麽事麽?”索亞猶豫了一瞬,還是問道。
老祭祀哲袅看着索亞好一會兒才道:“大祭司大人,雖然不知道您爲什麽會離開皇都來到荒漠,但是還請您不要遺忘我們大蛇族。大蛇族将随時聽候您的差遣。”老祭祀顫巍巍的朝着索亞又拜倒。
索亞這一次并沒有拒絕老祭祀的舉動,但他的神情卻說不出的複雜,他對着哲袅道:“你竟然知道……”
老祭祀哲袅在這一拜之後,就像卸了什麽重擔,他又爬了起來,可語氣卻又有些沉重的道:“我已經老了。又有什麽事能瞞過我這種老頭呢?大祭司大人,我隻想提醒您一句,首領大人不簡單。如果可以,我們大蛇族并不想和他成爲敵人。而且,這麽多年,大蛇族在荒漠也已經習慣了。黃土高坡的生活,想必您也看在眼裏。隻有首領大人能夠做到眼前這一切。我們已經很久沒有向荒漠深處派過年老的族人了。”
索亞聞言沉默了。他又何嘗看不出來?黃土高坡的生活遠遠超過他的想象。如果說這是在皇都,不,皇都都不可能沒有凍死餓死的人。可是,偏偏這個以貧瘠著稱的大荒漠裏,卻有這麽一個地方,不畏嚴寒,沒有饑餓。莫無疆這個無恥的荒漠強盜,一個不是貴族,甚至連字都不認識的人,他卻做到了。
“大祭司大人……”索亞的沉默讓哲袅有些擔心。他很清楚大祭司之所以會在黃土高坡的原因。可他不希望看到仇恨。大蛇族從很久以前開始就是索亞大祭司這一族的附庸,隻是索亞這一族消失太久了。久到世人都已經遺忘。但作爲大蛇族的傳承祭祀,哲袅卻不容許這一切被遺忘。所以,當他在确認索亞身份的時候,他是激動的。可是,同時而來的卻又是擔憂。索亞和首領大人不和啊……這要是萬一真打起來……大蛇族究竟幫誰呢?
其實,這個答案已經很清楚了。一個莫名冒出來的人,即便他是大祭司,又怎麽可能和首領那樣的存在比較呢?大蛇族的勇士們對首領的尊敬和欽佩是毋庸置疑的。老祭祀哲袅絲毫不懷疑,隻要首領大人需要,這群大蛇族最精銳的戰士們随時都可以爲首領大人獻出生命。可是,大蛇族卻不是首領的附庸族……
索亞歎了口氣,輕輕笑了,竟是前所未有的輕松,他對着哲袅道:“老祭祀,您的意思我已經明白了。其實,這麽多年,大蛇族也已經完全沒有必要……”
“不!大祭司大人,請不要這樣說,大蛇族将永遠是尊貴的您的附庸族!還請不要舍棄我們!”哲袅聞言一驚,竟忍不住打斷了索亞的話。
索亞搖搖頭,笑道:“哲袅老祭祀,你誤會了。我并沒說要舍棄你們。大蛇族的忠誠,我已經很清楚。我隻想說,謝謝你們這麽多年的信任。另外,也請你放心,我……不會和首領敵對的。我現在是他的奴隸。在他沒有把我賣掉之前,我不會……背叛他。”
哲袅老祭祀頓時激動了,他甚至有些結巴了,說:“這……這……真是!什麽奴隸……您放心,我會和首領大人說,取消您的奴隸身份!您明明就是……就是……”
索亞打斷了哲袅的話,道:“老祭祀,你想多了。我倒是覺得現在這個奴隸身份挺好的。真的。”将來指不定可以躲過不少麻煩呢!這句話索亞沒說出來,一雙紫眸裏卻露出一抹邪氣的笑意,他又掃了一眼還在篝火那兒跳的高興的莫無疆,對着老祭祀哲袅道:“老祭祀,你可千萬不要向首領提取消奴隸的事啊!這可是好事呢。”
“哈啊?”哲袅老祭祀滿頭的霧水,但他卻真的看出索亞是認真的。弄不清索亞到底想做什麽,哲袅隻好點頭答應。心裏想着,現在的年輕人怎麽越來越看不懂了呢?
至于篝火旁玩的高興的莫無疆當然不知道索亞和老祭祀哲袅的這一段,隻不過冷不防覺得自己被什麽盯了一下,他打了個寒顫,四下張望了一下,又沒發現什麽。莫無疆摸摸鼻子,怎麽回事呢?要說還是這鬼天夠冷啊!
第四十一章大雪災
一場篝火晚會後,黃土高坡終于迎來了冬季。雪一天比一天下的大,但好在黃土高坡準備充足,并沒有陷入曾經每次冬季來臨時的那種饑寒交迫的日子。窯洞裏早就築起了首領大人說的火炕,厚厚的獸皮簾子阻擋了窯洞外的風雪,窯洞裏熱乎乎的,燒水的鐵盤子永遠冒着熱氣,窯洞頂上還挂着好些個煙熏肉。這種天氣,喝一口熱湯,吃一口酸菜簡直就是神仙的日子。
窩冬的日子雖然好過,但黃土高坡還是非常忙碌的。老人們如今不用擔心會不夠吃食而去荒漠深處等死,他們就天天在窯洞裏做着各種手藝,獸皮衣褲,鞋子等等這些都是老人們的貢獻。小崽子們被禁止外出,于是,每天的文化課就必不可少了。兩個老祭祀,索亞,甚至還有自發要幫忙的貝瑞爾都忙的不可開交。小崽子們悶的時間長了也不是那麽好帶的。于是,首領大人的作用又顯現出來。他教了小崽子們幾個遊戲。
擊鼓傳花,丢獸皮,踢毽子,搶凳子,老鷹抓小雞……等等這些個遊戲,最後就連大人們都開始玩了。
最辛苦的,應該說還是黃土高坡的大兵們。雖然外面風雪那麽大,但莫無疆并沒有停止訓練。緊急集合的哨子聲,幾乎每天都在響起。不過冬季有冬季的訓法,一大批雪橇早就在年前出爐,這會兒正好用上。
于是,每天都可以看到大兵們踩着雪橇風一樣的劃過大荒漠,這看的一衆飛行騎士奴隸們眼紅的要死。最後,雷蒙德和努哈都厚着臉皮跑去求了他們的主人莫無疆首領大人。莫無疆還說你們不都是飛行騎士麽?怎麽跑地上了?
雷蒙德和努哈忙解釋:“這麽大的雪就算是獅鹫(駿鷹)也飛不起來啊。”
“哦!”莫無疆好像明白了,然後就說:“可我沒那麽多雪橇……”
“買!我們買!”雷蒙德和努哈太清楚首領大人的尿性,他話還沒說完呢,就拿出一大袋子荒漠的方孔币。
莫無疆一臉不高興的看着他們,說:“你們這是什麽意思呢!你們是我的奴隸,我還能問你們要錢?行了行了,都拿回去。過兩天去找矮人們要裝備。我看你們懶了那麽久,也是該動動了。”
雷蒙德和努哈給興奮壞了。首領大人竟然沒要他們錢?而且他們還能拿到裝備了!原本敵對的兩個飛行騎士隊長一高興互相熊抱了一下,拿着自家的方孔币錢袋回去了。他們要是知道過兩天去矮人那兒拿裝備的時候,矮人問他們收錢時的黑心樣,估計他們哭的心都有了。
莫無疆咬着卷煙“哼哼”的說:“小樣,還敢藏私房錢了!”要知道,他平時開個什麽盤口的,這些奴隸騎士們都摳摳搜搜的。不拿來給黃土高坡做貢獻,他不是白養了這麽一群隻會吃的大胃王麽!
大概是因爲天冷的關系,小白龍已經冬眠了,可又不高興離莫無疆太遠,于是就在他頭上盤着睡覺。這造型早就被莫無疆自己笑過了,就像頂了一坨屎……不過,他可沒敢說,要是說了估計小白龍能咬他。紅孩兒少了個伴兒,一天到晚自己和自己玩也挺無聊,不知道哪天紅孩兒竟然跑去找了大祭司。先是把人大祭司吓了個好歹,後來倒是玩熟了,不喊不回家。莫無疆挺郁悶,這小孩兒竟然還玩叛變。
關二爺倒是挺學術,他說那是因爲那個大祭司身上有股紅孩兒喜歡的神力。莫無疆更郁悶了,難道他沒有麽?結果被關二爺鄙視了一通。莫無疆就連那法門都還沒練完整呢。在關二爺眼裏,這就是個不着調的廢柴啊。
莫無疆倒是無所謂,他信奉個人力量,卻不沉迷。他更崇尚的是團隊協作,一個人畢竟做不來所有的事。當然,這也不排除這位隻要一修煉就睡着的現實。關二爺都不想說他了。
不過,莫無疆也确實有資本說修煉不夠裝備補,看看他天天收獲的魔晶就知道了。那一籮筐一籮筐的堆在地底,不知道的還以爲是玻璃呢。
莫無疆如今是特别想要春天到來,那時候,他就可以用魔晶換錢了!到時候就有内褲了啊!莫無疆熱淚盈眶的。
然而,世事無常。莫無疆并不知道他很快就有機會進城了。隻不過這次的經曆絕對稱不上好。
那天,荒漠下足了兩個多月的雪終于放晴了一天。多瑙河上已經完全結冰了。一看到天氣好了,莫無疆也就不想拉練了。而好久沒吃上生鮮的首領大人帶着一衆親信大兵們決定吃魚。
吃魚當然少不了河馬族人!河馬戰士奧斯陸就帶頭開始在冰面上砸窟窿。砸了半天都沒見冰面有松動。
莫無疆罵咧咧的上來,推開奧斯陸,說:“閃開,閃開,看好了!要這麽砸!”莫無疆揮着他的大斧刀往冰面上敲。不過,除了敲上來一些冰渣渣之外,冰面也沒見松動。
莫無疆傻眼了,大兵們也傻眼了。首領大人的力道誰不知道啊!怎麽可能連個冰面都砸不開?
莫無疆不信邪,又狠狠砸了好幾下,總算是砸出一個坑。沒錯,隻是個冰坑!看着這個深近兩米的冰坑,莫無疆一衆人更傻了。
“卧槽!不會是整條河都冰起來了吧?”莫無疆目瞪口呆的說。
“看上去還真挺像……”奧斯陸四下看看,深深覺得有這個可能。
“開……開什麽玩笑哦!”莫無疆不信邪,幹脆跳下了冰坑又一通猛砸,一直到往下六米多的時候,才冒出了一點水但很快又凍上了。
“……”看着這點冰碴子莫無疆神情凝重起來,幾下爬上了冰面,說:“回黃土高坡。畢,讓幾位祭祀到我窯洞裏來。”
很快,坎裘、哲袅、索亞和貝瑞爾都到了。
莫無疆也沒多寒暄,直接道:“大河都凍了。往下至少六米。”
坎裘和哲袅兩個老祭祀神情頓時變了。索亞和貝瑞爾卻完全沒弄明白莫無疆話裏的意思。
貝瑞爾不明就裏的問:“首領大人,那有什麽問題麽?”
莫無疆沉着臉沒說話。
哲袅先看了眼莫無疆又看看索亞,才道:“這是大雪災。未來恐怕會更冷。”
“更冷?!”貝瑞爾很驚訝,她來自皇都,這麽大的雪都沒見過。最近雖然每天都在窯洞裏感覺挺暖和,但隻要一出去就會覺得完全能凍死人。她都沒法理解首領和他的那些大兵們每天竟然要在這樣的天氣裏還繼續訓練。
坎裘點頭,道:“二十多年前,大荒漠也經曆過大雪災。那時候……”慘不忍睹。坎裘說不下去,不願意多做回憶當初的情形。族裏的老人爲了讓更多年輕人活下去,集體去了荒漠深處,無一存活,除了他。
“而且,來年也更艱難。雪季太長太冷,凍死的動物太多,秧苗甚至都無法生長。來年……唉!”哲袅歎了口氣,神情沉重。
“這些都不是大事。”莫無疆沉聲說。黃土高坡物資充足,就算持續上大半年的冬季都沒問題。更不要說有着逆天的淨瓶水存在,就算是冬天,如果真要種糧食,那都能養活。
“我擔心的是多瑙河下遊平原。”莫無疆點燃一根卷煙,緩緩道:“大河凍成這樣,多瑙河下遊的情況肯定不會好。曼菲斯城,甚至是整個西岐行省,依靠的都是多瑙河。現在冬季才剛剛開始,就已經這樣。過些時候,恐怕黃土高坡就要變成所有人眼裏的香馍馍了。”
莫無疆話裏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兩個老祭祀臉色不禁變的更難看。可不是麽!他們怎麽就沒想到呢!自打三年前起,大荒漠的冬天就沒再餓死過人。相對的,往多瑙河下遊平原逃荒的難民也沒了蹤影,都知道去黃土高坡能吃飽。
雖然黃土高坡地處偏遠,但還是依靠着多瑙河,并沒有在荒漠深處。否則那會兒福克斯族也不能派人來。黃土高坡的改變,恐怕早兩年就已經傳到曼菲斯城了。隻不過,那會兒曼菲斯城富足,壓根就看不上黃土高坡這點東西。可如今,遇到了大雪災,那可就真的說不準了啊!
“首領大人,您的意思是……會有人襲擊黃土高坡?”哲袅祭祀忍不住問。
莫無疆搖頭,道:“現在還說不好。這麽大的雪,要來搶黃土高坡,那還真要點水平。不過,要是災民就說不定了。”
第四十二章首領的決定
兩個老祭祀聞言總算放了點心,連連說:“要是災民倒是不怕了。”想想也是,黃土高坡那麽多大兵,還能怕災民麽?
莫無疆卻不像兩個老祭祀那樣想的那樣簡單,首先災民的安置就是非常頭疼的問題,那并不是說給點食物就能夠解決的。況且,災民有多少,會是什麽樣的人這都還未知。黃土高坡這幾年好不容易有了起色,莫無疆并不想浪費這些年的心血。黃土高坡就像他在這異世界的根基,動什麽都不能動它,更何況這兒還有那麽些機密,哪怕洩露一個都能引來腥風血雨。莫無疆不怕麻煩,可也不願制造麻煩。
于是,莫無疆做出了決定。
他說:“從現在開始,黃土高坡進入戒備狀态,所有大兵一天三輪值守。刺猬族探子警惕大荒漠。非戰鬥人員女人和老人加大大棚菜的種植,争取三個月内再多一批糧食。其他人去黃土高坡外圍十公裏的地方建雪窯子,一天六班輪值。學校不停課,小崽子們和那三十多個預備祭祀繼續學習,其他人不輪值了愛上學就去。”
“是!大人。”兩個老祭祀一一記下莫無疆的決定。
索亞和貝瑞爾這會兒被莫無疆的一舉一動弄的有點懵,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個樣子的莫無疆。首領的神情嚴肅,完全沒有了以往那種混不吝的氣息,隐隐透出的威壓感,沉甸甸的壓下來,讓人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貝瑞爾!”莫無疆突然點名。
貝瑞爾驚覺,忙應了聲“是。首領大人,您有什麽吩咐?”她本能的答完這句後,人都有點愣了。在貝瑞爾的心裏,這就是個粗野的荒漠強盜,即便是他改變了黃土高坡,甚至還有可能是那個人,可是,貝瑞爾從沒覺得這個人能命令她!她如今對這個人百依百順,各種溫柔,爲的是将來有一天……如果她能回到皇都!她從來就沒有看得起過這個荒僻的黃土高坡,包括這裏的所有人!她是皇都的神殿祭祀!而有一天她将是神殿大祭司!她應該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每天幹各種粗活!還要教那些肮髒的小崽子!
可是,現在她竟然本能的要遵從那個粗野的強盜的命令!他身上那駭人的氣勢甚至讓人無法違抗他。貝瑞爾暗中心驚,但表面上還是維持住了一貫的溫柔笑意,讓人覺得她的柔弱與善良。
“貝瑞爾,這段時間學校的學習交給你。除了咒歌,由坎裘和哲袅輪班教授。其他小崽子們的認字、算數和曆史,都由你來教。”莫無疆道。
“……是!首領大人。”貝瑞爾露出溫柔的笑意,卻沒人發現她藏在裙下的手已經絞的蒼白。她最恨的就是面對那群又髒又沒教養的小崽子。可是偏偏在這個地方她也無法對這些小崽子做什麽。因爲每天上課的除了小崽子們還有那些原住民、大兵和奴隸!
說到那些奴隸,貝瑞爾更生氣,也不知道他們吃錯了什麽藥,竟然一個個的幹活幹的那麽認真,甚至有一次她和努哈稍稍提了一句回皇都的事,可那駿鷹騎士隊長話裏話外的意思竟然是短期内不願回去?這些駿鷹騎士一個個的也都瘋了嗎?
“等等!首領,你讓貝瑞爾負責學校,那我……”索亞在聽到莫無疆的話後,立刻不滿意了。菲拉格慕小學一直都是他在管好不好!憑什麽這時候交給貝瑞爾?
“你跟我走一趟曼菲斯城。”莫無疆打斷了索亞的話,可也驚了在座的所有人。
“什麽?首領大人!這種天氣,您要去曼菲斯城?”坎裘第一個跳了起來。
哲袅也是皺眉,道:“首領大人?這時間不太好吧?外面雪這麽大!”
貝瑞爾也是一臉擔心的看着莫無疆,可心裏卻湧起了另一種竊竊的興奮。如果莫無疆離開……那她是不是就有機會拿到解藥……然後回皇都?
和其他幾個人完全不同的是索亞這個當事人,他還有點懵。跟着這個強盜頭子去曼菲斯城?
“爲……爲什麽?”索亞不太明白,他想的倒不是這種天氣适不适合去曼菲斯城,而是他當初好不容易躲過追捕,離開曼菲斯城,這會兒再回去……不是自投羅網麽?而且,他一點也不明白爲什麽莫無疆要這時候去,還要帶着他。
“你從那邊出來,應該對曼菲斯城比較了解。不要敷衍我。你從那兒逃出來,怎麽可能不熟悉。”莫無疆一巴掌拍死了索亞想反駁的意思。然後又對兩個老祭祀道:“我對曼菲斯城的情況不太看好。所以,準備過去看一看。要是真有什麽萬一,我們還能提前應付。”當然,沒有那個萬一最好。
兩個老祭祀見莫無疆這麽說,也隻能同意。
莫無疆見狀就道:“那行!就這樣定了。你們先出去吧。索亞留下。”
幾個祭祀就朝着莫無疆行禮,然後退了出去。窯洞裏就剩下了莫無疆和索亞兩個。
莫無疆拿起一邊的刺兒果,朝着正等他說話的索亞道:“你去把昆、畢和努哈叫來。”
索亞一愣,道:“我?”
莫無疆一挑眉,說:“難道還是我?”
“……”索亞無話可說,誰讓他是奴隸。于是也不多話,轉身喊人去了。
莫無疆吃了一個果子,擦擦手的功夫,人就來了。不難找,這三和雷蒙德湊一桌打麻将呢。沒被喊上的雷蒙德小眼神那叫一個傷悲,努哈則是各種驕傲。索亞看不下去,怎麽說雷蒙德都是他嫡系,于是就帶着人一起來了,不過沒敢進窯洞,在外頭吹風呢。
莫無疆就把要去曼菲斯城的事說了,然後道:“黃土高坡的城防就交給昆,畢你協助他。”這會兒白金蟒們都冬眠着,讓黑蠍的昆負責城防是最爲妥當的。
昆和畢當然沒意見,卻同時看了眼一旁的努哈。
努哈也是當了多年隊長的人,又是皇都的衛隊,這會兒要是不知道莫無疆爲什麽喊上他,他也就白混那麽久了。
要說黃土高坡還有什麽讓莫無疆不放心的,那就是這800個駿鷹騎士了。其實,事到如今這群所謂的奴隸們心裏也明鏡似得,莫無疆這個黃土高坡的主人,從來也沒真把他們當成奴隸。自打來到這地方,不論吃喝用,甚至幹活上學,他們都和黃土高坡的原住民一個待遇。
而如今,莫無疆要離開黃土高坡,又是這麽個時候,努哈心裏清楚,他應該表個态了。否則,或許他和他那800号人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親眼見過黃土高坡大兵們訓練的努哈,非常清楚這群大兵們的戰鬥力,坦率說,不是他們空騎可以比的。或許那幾個獅鹫還能有一拼的實力。
努哈自嘲的笑了笑,然後出人意料的單膝跪了下來。
“你這是幹什麽?”莫無疆并沒有讓開,而是坦然的坐在上首。
“首領大人!我請您收下我們800駿鷹騎士的忠誠!”努哈絲毫不猶豫的直直看向莫無疆。
一旁傳來了索亞驚異的吸氣聲,也難怪索亞吃驚,要知道努哈可是皇都整個駿鷹騎士團的隊長。在皇都統共隻有兩千名駿鷹騎士,而努哈在騎士團中的威望是有目共睹的。可如今他竟然這樣說,可不是代表着駿鷹騎士們從此效忠莫無疆?那……皇都怎麽辦?
“好!我收下了。從現在開始,你和你的駿鷹騎士團不再是奴隸,而是黃土高坡部隊的一員。你,努哈,就是黃土高坡空騎團的團長。明天開始全員參加訓練。”莫無疆的答複更幹脆明了。
索亞在一旁看着簡直覺得不可思議極了,難道莫無疆就這麽信任努哈?
“是!首領大人!”努哈激動的一躍而起,學着黃土高坡大兵們行禮的模樣就是立正敬禮。
莫無疆笑噴,說:“行了!明天讓畢先教你們站軍姿!這禮敬的,手都反了。”
努哈頓時紅了臉。
莫無疆揮揮手,道:“行了,出去吧出去吧。該幹嘛幹嘛去。對了,把力給我喊來。”
三個大兵對望一眼,就嘻嘻哈哈你捶我一下我捅你一下的出去了。估計努哈是要把這好消息趕緊告訴他的同伴們。
索亞等人走了才滿臉驚詫不解的問莫無疆:“你就真信了麽?”
莫無疆說:“幹嘛不信?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索亞還是滿臉的不可置信,看着莫無疆就像看神經病。這人也太拿事不當事了吧?難道黃土高坡還不夠重要麽?
莫無疆被索亞盯的全身難受,最後隻好妥協,解釋道:“我還沒那麽傻呢!不過努哈能這麽幹脆的投奔我,你的功勞也不小。這事還得謝謝你。”
索亞更莫名其妙了,指着自己說:“謝我?我幹嘛了?”
莫無疆被絲毫沒有“自知之明”的索亞大祭司給打敗了,他說:“可不得謝你?你現在新教的那三個駿鷹騎士,不一個個都學的不錯麽?”
“啊!你是指咒歌?”索亞似乎明白了什麽。
莫無疆搖頭笑的無奈,說:“你還真是後知後覺,你知不知道?駿鷹一族裏多久沒出過祭祀了?按照哲袅的說法,他們駿鷹族是沒資格學的。那天你說他們有三個人适合學咒歌,努哈那貨都快哭了。他們現在要是離開黃土高坡,還上哪兒去學咒歌?”
索亞這才恍然大悟,禁不住就得意起來,他說:“哈!看來還是我的功勞啊!嘿嘿嘿!我說,首領大人,我這麽大一功勞,你是不是該表示表示?”
“我呸!你是我奴隸,做啥都是應該的。表示個毛線!你還天天吃水煮魚呢!我問你收錢了麽!”莫無疆一臉不屑的看着索亞。
索亞怒,道:“哪兒有天天吃!最近魚影子都沒瞧見呢!你還敢問我要錢!”
莫無疆懶得和索亞争,揮揮手,說:“行了行了!你趕緊讓雷蒙德進來吧,再吹下去變冰棍了。”
索亞這才想起窯洞外還站着個人呢,他趕緊讓雷蒙德進來了。
第四十三章準備出發
雷蒙德這一進窯洞就整個幽怨的看着莫無疆,整的人一身雞皮疙瘩。努哈一衆駿鷹騎士脫了奴隸籍的事,看來已經是衆所周知的了。
莫無疆也不廢話,就說:“雷蒙德,你們要是也想脫奴隸籍,就替我辦一件事。”
“什麽事?”雷蒙德眼前一亮,覺得脫籍有戲,趕緊就問。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替我好好守着黃土高坡。”莫無疆對于獅鹫騎士倒是沒大的懷疑,畢竟他們的大祭司大人如今看樣子是死活不想離開了。
雷蒙德愣了一下,本能反應說:“那還用說?”說句實在話,不單單是大祭司不想走,這群獅鹫騎士也早就不想走了。在這荒漠多好啊!自由自在不說,就算每天扛活都覺得充實,而且看着大兵們的訓練,他們還眼紅。這種生活才叫生活啊!在皇都還得看各級貴族的眼色,還要顧着大祭司不被議會和神殿的人欺負……多不容易啊!因此,他們早就當了黃土高坡是他們要守護的一部分了。
莫無疆看雷蒙德答的那麽直接,就笑,說:“那就好。明天開始你帶着你的人和大兵們一起訓練。等我回來通過測試,你們就是我黃土高坡的祭祀護衛團了。”
雷蒙德頓時高興了,同樣一個不倫不類的軍禮,可敬的倒是真心實意的。莫無疆深覺需要站軍姿了。這事兒回來就得辦!兩個騎士團長估計怎麽都想不到因爲自己這兩個敬禮,竟然害的所有大兵們大冬天的站軍姿呢!那叫一個苦不堪言。
解決了雷蒙德事,力也來了。
如今,力已經是黃土高坡特種衛隊的副頭領。而這次去曼菲斯城,莫無疆覺得可能會不太平,因此就交代了力一番,點齊人手,帶上物資準備三天後出發。
而就在這段時間裏,莫無疆又神神秘秘的喊了矮人族長,悄悄摸摸的讨論了好一會兒,住在莫無疆隔壁的索亞,隻知道矮人族長在離開莫無疆窯洞的時候,一臉夢幻的表情。索亞撇撇嘴,心裏說又不知道那個人要幹什麽了。
沒兩天就到了出發的時候,那會兒正是清早,大雪下了一夜,天上依舊是一副死沉死沉的樣子,眼看着又是一場大雪。黃土高坡這會兒正窩冬,除了巡邏的大兵,其他人都還沒醒呢。
莫無疆和一衆特戰隊的成員們早就收拾整齊,站在大廣場上集合。索亞也整理了自己的小包裹穿着獸皮衣凍得鼻子都紅了,不住的踩着新做的獸皮靴子跺腳,整個大廣場上就他一個沒什麽站樣的。
而莫無疆在臨了出發前,卻被幾個狼騎兵奴隸給攔住了。
其中就有狼騎兵的頭兒埃裏克。他這會兒正神情激動的對着莫無疆說:“首領大人,我知道我的要求有點過分,但是還請您同意。我們……我們一定會報答您的。”
莫無疆哈了口冷氣,才說:“你們本來就是我的奴隸,報答什麽的沒那個必要。”
“首領大人!”幾個狼騎兵都急了,他們以爲莫無疆不會答應。
然而就聽莫無疆道:“你們回去看看也好。曼菲斯城你們還熟悉。不過,我們的速度可不慢,你們幾個跟的上麽?”
埃裏克等人激動了,趕緊點頭,道:“可以的!首領大人,我們的狼騎在這大雪天是最好的坐騎!”
莫無疆也沒有多猶豫,就說:“既然這樣,給你們半小時,準備好了一起出發。”
“是!首領大人!”埃裏克幾個狼騎兵趕緊回去準備了。
莫無疆則拉着一衆大兵們去了大窯洞吃早飯。刺猬族的女人們已經把熱騰騰的早飯準備好了。看這情形,索亞又有種自己被耍了感覺,這人就不能早點和他說可以先去吃早飯麽?讓他在這麽冷的天裏在廣場上站了好一會兒。
莫無疆壓根沒意識到索亞的問題,這軍隊裏早起集合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大兵們都習慣了。他倒是忘了索亞可不是大兵。因此當他看到凍的眼淚鼻涕的大祭司,才突然意識到他竟然把這人給忘了!
莫無疆趕緊拿着豆漿饅頭補救,揮手對着索亞喊:“小索,過來喝豆漿。熱乎熱乎。”
小索又是個什麽鬼?索亞擦着鼻涕一臉忿忿的看着莫無疆,一直到手裏被塞進一碗熱騰騰的豆漿。總算有了熱氣,索亞覺得自己回暖了似得。
莫無疆左右看看索亞,覺得自己好像确實犯了個錯。這麽冷的天還帶上一個戰鬥力渣五的祭司累贅,不知道他這小身闆還受不受得了那麽冷的天氣。可别半路上給凍挂了,他可就虧大了。
莫無疆是真在考慮要不要帶上索亞了:“要不,你别去了?”他皺着眉問。
“哈啊?”索亞喝着豆漿還啃着大半個饅頭,一臉茫然。
莫無疆嫌棄的給他拿了塊獸皮布擦手,又說:“我是說外頭太冷了。要不你就别去了。在黃土高坡呆着吧。”
索亞對于莫無疆這個提議還真是非常贊同的,可是……他還是搖了搖頭。對于曼菲斯城的情況,索亞還是想去親眼看看的。先不說這麽大的雪災給整個獸人國會帶來什麽影響,就說他離開皇都那麽久,雖然有追兵,可是他還是很久都沒有收到消息了。也不知道國内如今是個什麽情況。曼菲斯城再怎麽都是四大行省之一的省城,估計消息還是會比較靈通的。索亞也不願放棄這個機會。
莫無疆挑挑眉,說:“看不出來,你還挺愛國啊?”
索亞沒理莫無疆,知道他誤會了,但也不願說明,愛國什麽的,或許有吧。可肯定不是現在的他。
莫無疆見索亞自己都沒反對去,就說:“既然這樣,這一路上你自己可得小心點,别凍挂了。”
索亞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莫無疆看看他那小身闆,一戳就倒的樣子,實在不太放心。于是,他也不吃飯了,找了個刺猬族的女人嘀嘀咕咕說了一會兒。刺猬族女人趕緊就去辦了。
很快,早餐吃完,狼騎兵們騎着巨狼整裝待發,大兵們更是一個個穿上雪橇帶着晶石碎片做成的護目鏡,裹着獸皮整整齊齊的站在了黃土高坡上等待出發的命令。
索亞這會兒就有點傻眼,千想萬想,他都沒想到他該怎麽去啊?他可沒有坐騎更沒有雪橇哦!就算有,他一來怕高沒法坐坐騎,二來他壓根不會用雪橇啊!
不過,莫無疆也沒給索亞多想的時間了。他拿着一塊刺猬族女人給他的巨大獸皮毯子直接上前把索亞一圍,然後就把人往背後一拉,順便招呼烏拉。烏拉把之前就準備好的繩子在索亞和莫無疆的腰間一紮,索亞的兩條腿也分别和莫無疆的兩條腿捆在了一起。不過,索亞比莫無疆矮了大半個腦袋,所以他的腳是落不了地的。下巴堪堪好架在莫無疆的肩上。這麽一來,索亞就像莫無疆背着的一個人形獸皮包裹了。
索亞都傻了。莫無疆等烏拉幫他紮好雪橇,又一伸手拉過索亞的手臂圍在腰間,說:“你抱緊了。免得把你摔下去。”
索亞愣愣的就應了一聲,雙手不自覺的縮緊,腳着不了地,他隻能緊緊抱住莫無疆。
然後,莫無疆一下又把剛才的那個大獸皮毯子的一角往下一拉,就蓋住了索亞的臉。
索亞就覺得眼前一黑,就聽到莫無疆說:“獸皮防風,你自己裹緊一點。要是還冷就跟我說。滑雪速度太快,我怕你昏。要是太難受别忍着不說。到時候,可别吐我身上!”
莫無疆也不等索亞回答,就對着所有大兵們高聲一句:“全體都有!出發!”
索亞瞬間就覺得身體一震,然後慣性的就像飛一樣滑了出去。第一次經曆這樣的急速,寒風吹的獸皮呼呼的響,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身前這個人的關系,索亞竟然一點都沒有害怕。甚至從莫無疆身上透出的一陣陣熱量通過獸皮衣傳過來,索亞竟覺得隐隐有些發熱,心跳都快了。被獸皮包圍着,外面的寒冷和風雪與内裏的溫熱和安靜就好像把索亞隔離在了兩個世界裏,不知道爲什麽,眼前的昏暗和偶爾露出來的一線耀眼的白雪蹤迹,竟讓索亞有些昏昏欲睡。
于是,他自然的在莫無疆寬厚的背上找到了一個舒服的位置,把臉埋在了他的後頸處,雙手本能的緊緊抱着莫無疆強勁的腰,居然無比安心的就閉上眼睡着了。
大祭司睡着了一百樣不管,可莫無疆就覺得全身不對勁了。雖說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應該在前方的路上,滑雪并沒有想象中的那麽輕松,更何況他還背了一個人。滑雪講究的是巧勁,力氣再大也沒用。所以莫無疆得十分小心的控制力度和身體的平衡。可是,脖子上就這麽傳來那麽一下一下的輕微風動,微濕微熱的,輕輕淺淺的,撓的人心裏都癢了。
第四十四章沿途
莫無疆也知道怪不了索亞,他還能讓人不呼吸麽?可是這一下下的,也太特麽撩人了,他從頭皮開始順着脖子和整個背都有點發麻。而且,這個大祭司也不知道抹了什麽東西,身上居然還有一股子好聞的花香。平時壓根不會注意,這下把人背上了,才聞的到。一個大老爺們,把自己弄那麽香幹什麽!莫無疆腹诽不已。
好在這外面天寒地凍的,又是風又是雪,莫無疆對着個男人也起不了什麽想法,隻能慢慢給忍了。時間一長倒是習慣了。反而因爲索亞身上傳來的熱量,讓他覺得還挺舒服,至少沒那麽冷。這會兒,莫無疆就有興趣觀察跟着他們一衆大兵跑在一旁的狼騎士們了。
這幾個狼騎士看來早就習慣了黃土高坡的生活,這回除了埃裏克之外,一共來了四個。居然還剩下了好幾個狼騎士沒過來。也不知道這算是埃裏克表忠心還是怕莫無疆會誤會他們想逃跑。莫無疆倒是沒誤會什麽,對于狼騎士的垂涎,讓他對這幾個表面上的奴隸都還不錯,活是都要幹,但其他也沒任何克扣,和其他的奴隸都一個待遇,不過他們可以和自己的坐騎一起,這就比那些飛行騎士們強了些。估計那幾個沒來的狼騎士,都是想趁着大冬天的好好學習呢。看來,對于這群狼騎士,曼菲斯城也沒那麽重要。
後來,埃裏克也對莫無疆解釋,他們狼族現在是派來曼菲斯城保護祭祀的。福克斯族隻不過是表面上爲他們附庸罷了。福克斯族需要提供他們狼騎兵的供養。保護福克斯族,也不過是狼騎兵們順勢而爲罷了。他們最重要的工作還是保護祭祀和駐守邊境。畢竟這裏是距離人類國度最接近的地方了。
埃裏克這回還隐晦的向莫無疆提了幾句,如果可以是不是能再讓一些狼騎士到大荒漠學習呢?莫無疆當然不會反對,所以這次埃裏克回曼菲斯城也是帶了目的的。他可眼紅那群駿鷹騎士裏竟然能出現三個祭祀的候選,而他這幾個狼騎兵裏卻很可惜的一個都沒有。但是,駿鷹騎士那可是有八百号人!他們才幾個狼騎兵。因此,埃裏克想着如果這回能帶一些有潛力的狼騎兵一起回大荒漠,說不定他們狼族也能出祭祀了呢!剛巧這回大祭司大人也在一起,或許能讓大祭司一到曼菲斯城就給他們狼騎兵做挑選?
想着這些埃裏克對回曼菲斯城更期待了,忍不住就催動巨狼坐騎,跑的更快了。
而莫無疆和一衆大兵們此刻也激起了争鬥心,想和巨狼坐騎們拼拼看速度。于是,眼見着一大群黑壓壓的人在一望無際的雪原上高速運動着。
滑雪的速度當然不慢,巨狼坐騎們也是大雪天行進的高手,再加上狼素來是最能堅持的動物,四條腿怎麽都要比兩條腿滑雪的速度快上一點,但是也隻是這麽一點點。而且随着時間的推移,巨狼們多少是有些累了。這些巨狼又怎麽能和沒事就弄個幾十公裏奔襲,又或者扛着原木打架的黃土高坡大兵們拼體力呢?于是,一衆人就鬥了個旗鼓相當。
莫無疆對眼下的行進速度還是非常滿意的。而且對于巨狼們的出色表現也是十分贊賞。他雖然背着個人,但速度卻絕對不慢,而且那身神奇的力量讓他一點都沒覺得累。不過,他不累别人還是要休息的。隻不過,就在他留意着有什麽地方适合修整的當兒,突然覺得脖子上怎麽有點不對勁?就覺得有什麽東西流下來了……汗?不太像啊……那玩意兒越來越多了……
莫無疆突然就僵住了!連停的信号都沒發,他嗖嗖的就朝着一旁光秃秃的矮樹林轉過去了。一衆大兵們本能的就跟着他也轉過去了……一群人就在矮樹林前停了下來。大兵們多少都有點氣喘籲籲,巨狼們就更不提了,差點就趴下了。
兩個狼騎兵還記着自己怎麽都還是奴隸的身份,就跳下巨狼來到莫無疆身旁,連帶着大兵頭子力,忙問:“首領大人?怎麽了?”他們還以爲莫無疆發現小樹林裏有什麽呢。
莫無疆整個人都是僵着的,臉色難看極了。他讓兩個狼騎兵趕緊把綁着索亞的繩索解開,然後一轉身就把人給丢雪地上了。索亞睡的早就忘了還要抱緊莫無疆的腰,這會兒兩隻手就軟軟的垂在莫無疆腰側呢。要不是有繩子,他早掉出去了。
不過,這會兒被莫無疆甩在地上,索亞怎麽都凍醒了。還以爲出了什麽事,一邊喊:“怎麽了?怎麽了?”一邊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掙紮着爬了起來,還順手把獸皮毯子給裹上了,獸皮毯子這會兒還熱乎着呢。
莫無疆氣死了,對着索亞就惡狠狠的說:“你倒是睡的舒服啊!”
索亞一看情形,算是明白了。他是被莫無疆給丢地上了!索亞頓時火了,說:“你就不能好好說話?把我丢地上算什麽!”
“你還好意思說?你看看,你哈喇子都流我一脖子了!”莫無疆伸手往脖子上一抹,頓時一手濕哒哒的。我去!莫無疆惡心死了。手忙腳亂的從衣袋裏摸出一塊獸皮猛擦脖子和手。
哎?!索亞雖然沒明白“哈喇子”是什麽,可看莫無疆這樣子他也明白了!頓時,一張臉連脖子都紅了!他竟然,竟然睡到流口水啊!……索亞趕緊抹了抹嘴角,還真是……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索亞臉紅耳赤的從衣袋裏也拿出一塊麻布,跑到莫無疆身側舉着手給他擦脖子。直到這時候,索亞才發現他竟然還矮了莫無疆這麽多!真是,有點受打擊呢。
莫無疆見索亞一臉着急的道歉,也不好多說什麽,就隻能郁悶的就着雪水好好擦了擦。一邊還警告索亞:“可沒下次了啊!待會兒不許再睡着了!”
索亞趕緊點頭,說:“不會了!不會了!”
莫無疆這才丢開獸皮,擡頭看看天色,對着一衆大兵們說:“天色不早了,晚上估計風雪還大。這裏正好有小樹林,可以擋着點風,就地造雪窩子。晚上就在這兒休息!力,你帶上幾個人,找點木柴,準備生火烤肉。”
“是!”力幹脆的應聲,點了幾個人都進了小樹林。
埃裏克這會兒也說:“首領大人,我們也去看看有什麽獵物沒。”巨狼們的嗅覺靈敏,就算這種天都能找到隐藏起來的獵物。
莫無疆沒反對,就讓人去了。而他開始帶着剩下的人造雪窩子。索亞好奇的在一旁看着。雪窩子什麽的他都是第一次看到呢。
雪窩子其實就是冰屋,對于經過多地形生存訓練的莫無疆而言,造冰屋是在這冰天雪地裏最好的避寒方式。隻不過會的人不多,而且造冰屋還要講究個速度。這會兒,大兵們基本都被莫無疆操練過,這速度自然不用多說。人多又力氣大,技術還好,沒一會兒就有幾個冰屋造好了。索亞就被趕進了一個大冰屋裏,火還沒點上,凍的他哆哆嗦嗦的。
這時,莫無疆也跟着進來了,還抱着一堆柴火。樹枝都凍的不輕,莫無疆費了一會兒工夫才把火點燃,整個冰屋裏頓時就熱了。
莫無疆見索亞凍的不輕,就從包裹裏拿出一張大獸皮鋪在雪地上,招呼道:“别在那兒傻站着,把獸皮毯子鋪在這上面。我再去找幾條獸皮給你。真是麻煩。”莫無疆随手把索亞的小包裹也丢給他,然後又出去了。
索亞對自己的百般無用還真有點郁悶。可是,他又想他是祭祀啊!有誰見過祭祀還需要自己動手的?不都是追随者們給弄好的麽?索亞覺得挺不平衡的,但看看莫無疆對着他那随意的态度,不知道爲什麽又覺得這人挺對的。憑什麽祭祀就得是其他人給照顧的呢?沒有追随者,難道他就不活了?
索亞覺得自己挺矛盾的,也想不清楚究竟這些個念頭是哪裏來的。反正自打他到了黃土高坡,一切似乎變的都和以前不一樣了。想想也是,哪裏有貴族會混在平民堆裏吃飯的?哪裏有貴族不管吃喝用都和平民一模一樣的?雖然,那個強盜頭子,也不是貴族,可他好歹是個首領吧?黃土高坡那麽多人,那麽多戰鬥種族,也有那麽多的非戰種族,可他們偏偏就非常融洽的生活在一起。至少在黃土高坡索亞還沒見過有戰鬥種族欺壓非戰種族的。再加上,那些非戰種族似乎也完全沒覺得自己沒用,在黃土高坡承擔着相當一大部分的作用。至于戰鬥種族,每天的吃喝用都是非戰種族提供的,輕易他們也不敢得罪非戰種族。大兵們需要做的就是死命跟着首領訓練、訓練再訓練。
索亞覺得就算是在皇都,那些士兵恐怕都沒有黃土高坡的這些大兵們訓練量大。而訓練成果也是相當顯著的。索亞忍不住就好奇,這個強盜頭子究竟是想幹什麽呢?他訓練那麽多大兵,難道還有稱霸獸人國的野心?
索亞還真是想多了,莫無疆這個沒出息的,唯獨想做的事就是在大荒漠裏當個土财主。沒人找他麻煩最好,有人得罪他,他可就是十倍的還回去了。不過,要在大荒漠裏稱王稱霸,武力值不夠強還玩個屁啊。所以,莫無疆隻能拼命發展武力了。落後就要挨打,槍杆子裏出政治,他再清楚不過了。
至于那個被索亞大祭司反複叨念覺得奇怪重重的首領大人,這會兒正和一臉凝重趕回來的狼騎兵們說話。
埃裏克一見到莫無疆就急道:“首領大人!前面樹林出事了。”
第四十五章災民
莫無疆皺眉道:“怎麽了?”這麽冷的天災樹林出事……難道是……
埃裏克道:“巨狼們剛才在找食物,結果卻挖到了很多屍體……都是被凍死的。您去看看吧。太慘了。”
莫無疆多少已經有了心裏準備,但是在真的看到時,還是覺得有些觸目驚心。曾經,他在拉美洲一些受災部落的時候也見過這種場景,可顯然這裏的比之更慘。巨狼們一路還在挖掘,順着看去,這群凍死的人竟然要連綿好幾公裏。基本都是裹着褴褛衣衫的非戰鬥種族。從他們的屍斑來看,至少已經死了三天以上。距離稍遠一些的屍體甚至已經有被動物咬過的痕迹。
莫無疆問埃裏克:“你看這些人是從哪兒來的?”
埃裏克道:“應該是曼菲斯城周圍的小鎮。”
“曼菲斯城遇到這樣的冬季,不開倉放糧麽?”莫無疆問道。
埃裏克苦笑,道:“怎麽可能。每個部族都是自己負責過冬的存糧。曼菲斯城的貴族還要征收一部分,用來……當衛隊的口糧。”
莫無疆點點頭,表示理解。狼騎兵是福克斯族的附庸族,不僅是祭祀的衛隊更是整個西北行省的第一道防線。從曼菲斯城的平民裏征收糧食也算是說的過去。但是……
“你們的供養不是應該由福克斯族提供麽?”莫無疆想想又覺得有點不對勁。
埃裏克露出諷刺一笑,道:“福克斯族根本不事生産,他們拿什麽供給我們?還不是照樣征收?”
“……雙重賦稅麽?呵呵!”福克斯可真狠,不愧是福克斯。莫無疆心裏腹诽。
“不止。如果是曼菲斯城裏的平民也就算了,可外圍那些村鎮,就要交到三重賦稅。”埃裏克說着覺得有些羞愧。每年都是他負責帶隊去收的。這次來大荒漠本來也是爲了同樣的目的。原先埃裏克覺得收稅并沒有什麽,可是在黃土高坡這麽幾個月,他驚訝的發現竟然還能有人一分稅都不收的?
而這個一分稅都不收的地方卻遠遠要比曼菲斯城來的生活的更充裕,更好。每個領民都想着自己的家園,每個領民都在努力爲黃土高坡做出貢獻。有多少埃裏克從未見過的事在這個地方出現了?他們甚至還能上學!這不要說是在曼菲斯城,就算在皇都在整個獸人國都是不可思議至極的!
因此,埃裏克突然又覺得自己挺感激福克斯族的。是他們給了他這樣一個機會可以來到黃土高坡啊!
“如果情況真是這樣,那曼菲斯城周圍的村鎮恐怕是第一個遭殃的。”莫無疆不容樂觀的道。三重賦稅,就意味着一個家庭至少要拿出四成到五成的收益。除了來年留種之外,糧食估計隻能剩下個三成左右,甚至更少。如果按照兩個祭祀的推測,這樣的災年并不多見,可見之前就應該有了征兆。而黃土高坡有淨瓶水在,所以收成可以得到保證。但是其他地方就說不準了。要是再來個欠收,那整個大雪季,就等着餓死人吧。
黃土高坡這幾年都沒有難民,曼菲斯城肯定是收到信息的。黃土高坡的原住民也有些和曼菲斯城周圍的小鎮有些來往生意,否則黃土高坡又哪來那麽多的必須品。可見黃土高坡不缺糧的情況,也已經傳了出去。這才會在這個時候有那麽多的難民湧向黃土高坡。
可惜的是,黃土高坡畢竟身處荒漠,距離曼菲斯城還是有着相當的距離,這群人會死在路上,肯定是因爲前兩天突然來的極寒天氣。沒有食物,沒有保暖的平民,又哪裏能在這麽冷的荒漠活下去。看來都被莫無疆猜準了。
“首領大人,我們現在要怎麽辦?”埃裏克問。
“今晚先在這裏紮營,明天加快行進速度,看看有沒有還活着的難民。了解一下曼菲斯城的情況。”莫無疆神情并不輕松,村鎮的難民都已經移動到這裏來了。可見村鎮已經絕收,那曼菲斯城裏又能好到哪裏去呢?村鎮至少還有土地,能夠種植。可城裏……
“是!大人。”埃裏克應道。
莫無疆随後又想想,道:“你派一個狼騎兵回黃土高坡,就說我讓他們加緊造雪窩子。隻要距離黃土高坡10公裏外的地方,造多少都沒關系。”
埃裏克相當驚訝,道:“首領大人,您這是想接收難民?”
莫無疆一臉正色,道:“那當然。總不能見到這麽多人餓死。”
埃裏克頓時肅然起敬,在曼菲斯城,從來沒有哪個貴族在這樣的環境下說能夠養活這麽多人的。他們的首領大人不要說西北行省,放眼整個獸人國都屬于絕無僅有。
然而,莫無疆肯定也有他的目的,隻不過不爲人知罷了。黃土高坡缺人啊!那麽多的資源,那麽多的事,那麽廣闊的土地要開發,哪裏能缺人?如今這些難民,要是都能去黃土高坡落戶,那該有多好?!能多救一個就多救一個人。他來年就不怕人手不夠了。
莫無疆想要增加黃土高坡的人口,這念頭早就不是一天兩天了。可他總不能到曼菲斯城去搶人吧?周邊的村鎮人口也都各自有土地種植,更不可能背井離鄉的去到黃土高坡。而如今,偏偏大雪災來了。救災這種事情,原本就應該是國家的事。但如果國家不管,那他莫無疆就隻好盡力而爲了。屆時,那麽多人爲了生存,選擇離開曼菲斯城來到黃土高坡,那也就怪不了他莫無疆了。
正因爲有着這麽些想法,莫無疆才決定在這麽大的雪天去曼菲斯城走一趟。探消息、查情況、救災都是目的之一,但最終爲的還是人口。
隻不過,這些想法莫無疆不可能對其他人說,自己心裏清楚也就足夠了。别怪他冷血,也别怪他發災難财,他把黃土高坡建成如今這樣絕不容易。讓他毫無目的的去救人,莫無疆還真沒這麽高的覺悟。災要救,但人也要,來多少要多少!
莫無疆捏了捏手指上一個碩大的晶石戒指,這是臨行前矮人族長親手交給他的。他能有那麽大底氣也是源自于此。這是極爲罕見的空間魔晶制品,整個獸人國未必能找出十個這樣成色的空間魔晶。莫無疆也完全是前不久在晶石礦裏開采出來的,卻足足有一盆子。
莫無疆把空間魔晶交給了矮人族,讓他們趕緊制作成成品,還許諾送給矮人族一個當獎勵。矮人族長高興死了。舉族上下都說跟着首領大人混算是跟對人了,将來肯定還有更多的好東西,肯定也差不了族裏的。經過這麽一次,矮人族也算是死心塌地的打算跟着莫無疆混了。
然後,矮人族長緊趕慢趕總算在莫無疆離開之前完工了一個空間戒指。而有了這個,莫無疆再不擔心存糧的問題了。反正他有淨瓶水,糧食敞開了種,還可以不分季節!這麽大一個荒漠,不要說一萬人,十萬人也容得下。
莫無疆囑咐埃裏克盡可能的留意搜救生還者,然後命令其他大兵們盡快吃飯休息,分班值夜。曼菲斯城的情況很可能比想象更糟,那麽擁有充足的戰鬥力,就是莫無疆最大的底牌了。
安排完所有事後,莫無疆回到了索亞所在的冰屋。索亞已經在烤肉了,他還用大兵們帶着保護頭部的一個鐵頭盔煮了點熱水。
莫無疆也不客氣,拿過索亞烤的肉就啃了起來,這一天沒怎麽停頓,真是餓了。索亞也好像知道這一點,就烤了不少肉。莫無疆“嘶嘶呼呼”(太燙)的甩開腮幫子狼吞虎咽,就看到烤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失。等索亞用來串烤肉的鐵簽子都用精光了之後,莫無疆這才長長喘了口氣,摸摸肚子,表示總算飽了。
索亞看的眼角直抽搐,這是匹格族麽?這也太能吃了吧?他還特地問大兵們要來的兩隻整羊腿啊!竟然就這麽被莫無疆吃完了?索亞再度刷新了對于首領大人的認知。
吃飽喝足的莫無疆才有興趣和索亞說話:“你吃了沒?手藝不錯啊。”
索亞白了莫無疆一眼,涼涼的說:“沒呢。都讓你給吃完了。”他烤的是兩人份的羊腿。
莫無疆愣一下,不太好意思,道:“哎,真抱歉。沒想到你還沒吃呢。”
索亞搖頭,道:“沒事。你這一整天肯定也餓了。前面的林子是出什麽事了嗎?”剛才外頭挺亂的,索亞問了一句來給他送吃的大兵。大兵說死了不少人。索亞不免有些擔心。
莫無疆點頭,道:“埃裏克他們找食物的時候,挖到了災民的屍體。數目不少。”
索亞皺眉,道:“這裏就有災民了嗎?那西北行省是不是受災的情況更嚴重?”
莫無疆道:“很有可能。所以明天我們加快速度。”
索亞有些發愣,道:“我們趕過去有用麽?”如果真的是大雪災,就算黃土高坡擁有充足的糧食儲備,可距離曼菲斯城還是距離遙遠,外面又這麽冷,災民們半道都走不到就被凍死了。他們過去又有什麽用?
莫無疆這會兒就神秘兮兮的笑笑,說:“你不用擔心。我有辦法。沿途設一些雪窩子當補給站,災民們如果想去黃土高坡,我肯定他們能活着到。”
索亞很驚訝,問:“你有辦法?什麽辦法?”
莫無疆也不多解釋,就掏口袋似的“嘭”一下掏出一條野獸的後腿肉,看樣子是腌制過的。他笑着搖搖手裏那一大塊肉,說:“你看,這不就是?你烤了趕緊吃吧。”
索亞目瞪口呆的看着莫無疆,這肉又是從哪裏來的?沒見莫無疆身上有什麽包裹啊!
莫無疆這會兒挺得意的朝着索亞揮揮手上那個碩大的晶石戒指,說:“怎麽樣?這空間魔晶還挺好用吧?”
“空……空間魔晶?”索亞一雙紫眸就黏在那一坨亮閃閃上面了。他一早就出發,路上還睡着了,竟然都沒發現這人身上什麽時候多了這麽一件大寶貝?
莫無疆就把那腌制過的後腿肉丢給索亞,道:“行了,不就是個空間戒指麽。等這次回去了,也給你一個。”
索亞傻兮兮的接過那大塊肉,看着莫無疆還以爲自己幻聽了:“也給我一個?”這可是空間魔晶!不是随處可見的白菜哦!
莫無疆點頭,說:“嗯。也給你一個。以後幹活勤快點。哎,愣着幹嘛,趕緊烤了。早點吃完好休息。明天還趕路呢。”
“哦……”索亞覺得自己雲裏霧裏的,本能的就把手上那塊肉給烤了。直到吃完他都還不太相信自己竟然還能有一塊空間魔晶?雖說他是皇都大祭司,可是他本身有的财産也不多,基本都是神殿的。可就算是神殿的,也沒見過有空間魔晶啊!這種東西他隻在皇族慶典儀式的時候看到過兩次,那都是王族的用品。平時也隻是聽說過在人類的國度有傳聞說出現過。
可這個荒漠強盜頭子又是從哪裏來的?而且看上去還不止一塊?
“你這個空間魔晶哪裏來的?”索亞越想越覺得有些不對,趕緊就問。
莫無疆瞟了他一眼,說:“搶來的呗。怎麽?”
索亞聞言眉頭皺的更緊,道:“這怎麽可能!你從哪兒弄來的?說實話!”
莫無疆挑了挑眉,說:“哎,我說,你還刨根問底起來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