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屠族
夜黑風高，整整一百九十三人穿着雪白的僞裝服，踩着雪橇，身背巨型的兵刃，站在雪地裏。天空飄着鵝毛大雪，寒氣逼人。但這一百九十三個人都是鴉雀無聲的站着，紋絲不動。左臂上纏着的白布正預示着他們即将迎來的是怎樣一場慘烈的厮殺。他們靜靜的等候着出發的命令，就宛如一匹匹潛伏中的雪狼。
索亞并沒有回狼騎兵的營地，他不肯走。一定要留在這裏等大隊回來。莫無疆拗不過他，隻好拜托護送他來的狼騎兵好好保護。同時，還讓黃土高坡的兩個狼騎兵也留下了。他們沒有經過系統的特種訓練，所以莫無疆怕他們跟不上隊伍。
這對狼騎兵而言，是恥辱的。可是當他們看到這一列列黃土高坡的大兵們從平時嬉笑怒罵，完全不着調的形象，突然變的如此令人僅僅是看着就感覺到迫人的壓力時，他們意識到了差距。這才是真正的戰士，哪怕最艱苦的環境，他們都不會輕易倒下。這是曆經過千錘百煉而得來的結果。
莫無疆站在最前方，此刻他心裏也是不平靜的。這次的行動和過去完全不同，是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特種出擊。而他的士兵們，絲毫不遜色于他曾經帶過的隊伍。他們欠缺的隻是經驗，隻是生命和死亡的洗禮。在多瑙河邊上，他教會了戰士們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而今天，他要讓他的戰士真正意識到，他們是特種部隊，他們無堅不摧！
索亞、坎裘和矮人族長都站在隊伍的一旁并沒有在雪窩子裏，他們似乎也是第一次見到黃土高坡大兵們真正在出擊前的樣子。坎裘一臉的不可思議和茫然若失，矮人族長卻是一臉興奮和躍躍欲試。如果莫無疆讓他也跟上，或許矮人族長會一點都不猶豫的就跟着去了。
隻有索亞，一臉平靜的站在隊伍旁。他深紫色的眼眸中閃耀着點點亮光，一身祭祀袍，甚至連獸皮衣都沒有穿。而他卻似乎一點寒冷都感覺不到。
莫無疆朝着他們三人還有一側的狼騎兵們道：“都回去吧。明天一早到城門口集合，狼騎兵們記得帶上你們的人去接收糧食。”
“是。首領大人。”狼騎兵們應聲。
坎裘重重歎了口氣之後，一拉矮人族長顫巍巍的朝着雪窯子走去，從今往後，黑蠍族又或整個黃土高坡的命運将不再是他可以控制的，那個人，神子大人，才是獣神真正選中的人。或者追随，或者死亡……黑蠍族别無選擇。在想清楚這一切後，坎裘突然輕松了。
但是索亞卻并沒有離開，就在戰士們出發的前夕，他迎着寒風忽然舞蹈起來。沒有歌聲，沒有樂器，他隻是用身體展示着極緻的舞動，裹着白袍的身影就好像要和大雪融彙。
戰士們呆呆的看着索亞，然後驚喜的發現他們的身體竟然熱了起來，就好像沐浴在春風裏，全身充滿着力量。是咒歌！祈願咒歌！大祭司的力量！這就是大祭司的力量！他們的大祭司竟然連傳說中的咒舞都會！
戰士們的眼神開始敬畏，開始狂熱，這是最接近獣神的大祭司給予他們的祝福！他們一定能凱旋而歸！
莫無疆深深看了眼索亞，在他舞動完最後一個旋身的時候，低吼一聲：“出發！”
戰士們在瞬間整齊劃一的邁出了第一步，像一道道閃電一樣，朝着曼菲斯城掩殺而去。今晚注定是個不眠之夜。
索亞目送着遠去的戰士，低聲喃呢道：“獣神在上！願他們平安歸來！”
一道道繩索悄然挂在了曼菲斯城的城牆上，一道道幾乎不可見的白影瞬間穿梭而過，沒有絲毫的聲音。駐守城牆的守衛正縮在掩體裏睡覺，并沒有意識到将會發生什麽。
莫無疆帶領着一衆人，在進入城池的那一瞬間起，就自動分成了三隊。人數較少的一隊開始朝着押解狼騎兵的地方而去，剩下的兩隊，一隊往糧食基地，一隊往城主府。
莫無疆的目的地，直指城主府，那裏也是戒備最森嚴的地方。但是，在這樣冷的夜晚，周圍甚至連活人的氣息都沒有，福克斯族所豢養的私兵們，又有多少會真正的忠于職守呢？
力熟門熟路的帶着近百人開始突破城主府，他們的目的地在雪夜裏異常的明顯，因爲隻有那裏每天晚上都聚集着幾百名享樂的福克斯貴族，男男女女們狂歡尋樂，杯來盞去。完全沒有身處大雪季的感覺。他們享用着整個領地的産出，他們可以随意支配一切，包括生和死。
然而，他們恐怕沒有想到，今天或許就是一切的終結。
莫無疆慢慢拔出了他的匕首，迎面對一個發着愣看着他，似乎在奇怪這是什麽人，爲什麽會在這時候出現在這裏的福克斯族人揮出匕首直中他的咽喉，那個人在滿眼的不可置信和疑惑中倒地死去，血瞬間染紅了雪地，卻因爲天太黑而完全看不出印記。
殺戮開始了。一切進行的悄然無息。就仿佛獵人的圍獵。大兵們一批又一批的肅清外圍的守衛又或者福克斯人，每每都是一擊必殺，連反抗都沒有。宛如精準的殺人機器，一個殺，一個拖屍體。就這麽足足一個多小時，都沒見有人發現，而大兵們已經到達最中心的城主府了。
不要說那些已經死去的敵人，事到如今就連大兵們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他們還以爲會和四千人混戰呢！甚至都做好了與敵人同歸于盡的準備。可是，直到現在，他們至少都有殺了好幾百号人了，卻一絲聲音都沒發出。另外兩個地方，好像也完全沒動靜似得。如果不是這次任務都是他們自己在做，否則說出去鐵定沒有人肯相信吧？怎麽可能悄無聲息的殺那麽多人呢？
莫無疆從動手殺第一個人之後，就沒有再出手，他看着他的兵們，從一開始的略顯生疏，到後來緊密無間的配合，終于露出一絲笑意。這是什麽？這就是真正的特種作戰。要在敵人還沒發現的時候，就結束一切。敵人到最後，或許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而這些大兵們的戰鬥素質，遠遠超過了他的預期。他仍記得當初在加入部隊的時候，第一次殺人，他的手是顫抖的。可這些大兵明顯不一樣，他們并不害怕，甚至興奮。
或許這就是這個世界還是冷兵器時代，人們随時都處在危險中，獸人們更是如此。他們依靠着身體狩獵，他們每天面對的都是生與死。而觸犯衆怒的福克斯族，人人殺之後快，根本就沒有任何心理壓力。
莫無疆想，如果真這樣，看來他戰後的心理疏導都不需要了。幹脆讓那小祭祀再唱個什麽咒歌，恢複□□力也就行了。哦，或許跳舞更好？他唱歌聲音太難聽了，跟拉磨似得。還是跳舞吧。把剛才跳的那個再跳一遍，那小身段跳舞還挺好看的，當然得不看臉才行。
“大人？首領大人？”力輕輕推了推有些出神的莫無疆，小聲說：“大人，這廳裏的怎麽解決？”
莫無疆回過神，朝着廳裏看看，約莫有一百多号人，便道：“我們進去。”
力愣一下，說：“我們進去？就這麽進去？”
莫無疆朝着力和一衆大兵笑笑，道：“當然。都這個時候了，自然要這群人當個明白鬼。”
“鬼？”大兵們一頭霧水，但也不多想，首領大人怎麽說就怎麽做呗。
莫無疆點了二十個大兵，其他人則負責警戒，然後當先邁着八字步就朝着廳裏走去。廳門被他一腳踹開，但廳裏實在嬉笑嘈雜聲太大，竟然沒人發現。撲面而來的是一股古怪的濕熱氣息，莫無疆皺了皺眉，這都什麽味。
這時候，就有人似乎喝醉酒朝着莫無疆撞了過來，莫無疆看都沒看，一伸手一用力，就聽見“咔吧”一聲，那人的脖子就斷了，一點聲音都沒有的就倒在了地上。周圍有幾個福克斯族人傻愣愣的看着這一切，似乎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莫無疆朝着身後揮揮手，大兵們就湧了進來。也不說話，逮着人就是“咔吧”一聲。這群喝多的福克斯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大廳裏就倒下了三四十個人，這才有人回過神來，大聲的開始尖叫起來。然而，因爲近來這個地方經常傳來大聲的尖叫，居然就沒驚動一個守衛。當然，絕大數的守衛都已經被殺了。可也保不齊還有漏網的。
大兵們就把發出尖叫的那幾個給第一時間消音了。大廳裏瞬間一片安靜，可一瞬之後，整個大廳都開始沸騰了。吓破膽子的福克斯人竟然連問一句來的人是誰都沒有，就開始驚恐的嘶喊尖叫着想要逃跑。
總算還有在大廳裏的守衛終于回過神似得舉着劍大聲喊：“保護城主！敵襲！”
于是，一個胖胖的臉看上去相當白淨的華服胖子就被六七個守衛圍在了中間。胖子的臉色難看極了，他大聲而憤怒的叫嚣着：“什麽人！這麽大膽子！不想活了麽！”
大兵們默無聲息的埋頭幹活，不管你喊的多厲害，跑的有多快，他們都是一招。難得有時候補個刀什麽的。
莫無疆就這麽若無旁人的大咧咧朝着那個胖子走去，但凡出現在他手邊或者撲到他腳邊的福克斯族人，要麽被他一擊砍折腦袋，要麽就是一腳踢飛出去。反正沒有能讓他停下腳步的。
直到莫無疆走到那個胖子跟前，那一群守衛看的眼都紅了，手裏的刀劍都似乎有些拿不穩了。吓的！
莫無疆朝着那幾個守衛就咧嘴笑了，說：“膽子不小。也挺忠誠的！可以！我留個全屍給你們。”
胖子大聲尖叫：“你到底是什麽人！你想幹什麽！你知道我是誰麽！你不知道這裏是福克斯族的領地嗎？你想死嗎！我要殺了你！”
莫無疆無所謂的掏掏耳朵，說：“你們福克斯人總喜歡說同樣的傻話。之前有個叫什麽的雷的，他說是你侄子？”
“……那是誰？”胖子愣一下。
莫無疆就笑了，搖頭道：“果然福克斯族不可信啊。你也别管是誰了，反正是你們福克斯人。他也說要殺了。所以他死了。”
胖子想說什麽竟然也沒說出口。
莫無疆又笑，道：“不過，你不說也沒用。反正今天你死定了。”
“你這個混蛋！惡棍！你究竟是哪裏來的！是誰派你來的！你會受到我們整個福克斯族的詛咒！不論你到哪裏，我們都要殺了你！你會爲你今天做出的一切付出代價！”胖子叫嚣着，可腿肚子卻忍不住的在打顫。
“都說話多的是反派……我這個反派荒漠強盜，看樣子是坐實了。既然你要死了，我也讓你死個明白，等下去見到獣神，記得替我問問，他爲什麽要把我弄到大荒漠。”莫無疆一邊說，一邊動手了。
幾個護衛幾乎同時朝他砍去，而莫無疆的巨斧刀終于從身後抽了出來，隻橫劈了一下，護衛們的刀劍紛紛落地，第二下，兩個護衛頓時血濺當場。剩下的幾個立刻後退，眼見着連那什麽城主都不管了。
胖子吓的大聲叫着：“回來！你們回來！保護我！我給你們金币！金币！金……”
莫無疆沒管那幾個逃走，巨斧刀“唰”一下橫在了胖子的眼前，胖子再說不出話。而莫無疆則笑眯眯的說：“看來你金币挺多的？不如拿來看看？”
“饒……饒了我！求求你！我給你金币！我有很多金币！很多很多！”胖子幾乎是屁滾尿流的跪在地上求着莫無疆。
莫無疆點頭，說：“行啊！說不定，隻要我滿意了，我就饒了你。”
胖子松了口氣似得癱在了地上。
此刻，大廳中的慘叫聲幾乎已經沒有了，除了橫七豎八的屍體外，隻剩下眼前這個胖子城主。力走過來，問：“大人，這胖子怎麽處理？”
莫無疆神秘笑笑，道：“我還有事找他。不過，他說他有不少金币，讓他先帶一隊人去看看。然後回來找我。”
“是！大人。”力一把拎起那個胖子就走了。
這時候，城主府已經完全在莫無疆的控制中了。而外界依舊一點信息都沒有。莫無疆在大廳轉了轉就轉去了後面的書房。這個城主完全就是窮奢極侈的典型，書房裏擺滿了昂貴的擺件，黃金的，寶石的……看的莫無疆這個鄉下人眼花缭亂。
不過最後，他還是走到了書桌前，從懷裏取出一卷寫滿索亞工整字迹的羊皮卷小心攤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