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秋霞咬着唇哼了幾聲,到底還是把這口“氣”給忍了下來,不管怎麽說,她的本性溫柔,怎麽也不想給這個“面惡心善”的老闆難堪。
“算了,你要去就去吧,有人打劫的話就劫你别劫我好了!”
許東“嘿嘿”笑道:“要劫也是劫你吧,劫我這麽個臭男人有什麽好的?”
桑秋霞露出了些笑容,瞄着許東道:“我就當你是在贊我漂亮了!”
巷子裏确實很黑,上次來的時候,許東還看見有一顆昏暗朦胧的小路燈,這回連那顆昏暗的路燈也不亮了,黑呼呼的總有點令人不安。
桑秋霞走得并不慢,雖然很黑,但她因爲太熟了,雖然看不清卻熟記在心裏,大步走着一點兒都沒問題,反倒是拿着手機當電筒的許東還走得慢。
手機電筒的燈光照得不遠,就在面前一團,巷子裏太黑,亮着燈也看得不是很清楚,他幾乎就是深一腳淺一腳的胡亂走着。
桑秋霞在有坑或者有電樁的地方就停下來等着許東,以免他撞到上面,等許東挨近她後又不禁嘀咕起來:“秋雨到哪兒去了?難道真的去同學家了?”
許東一邊照着路,一邊說:“他都那麽大的人了,還用你擔個什麽心?銅城大把網吧咖廳電影院,他哪裏不能去混個時間?總不會蹲在這黑呼呼的巷子裏吧?”
桑秋霞卻是歎了一聲,說:“我弟弟很節約,又心疼我,絕不會出去亂花一分錢,他……他是想……他是想……”
許東當即插了個嘴道:“我知道,他以爲我要做他姐夫,哈哈,這個傻小子,不想當燈泡,又想成全你這個姐姐,所以才找借口溜了的!”
黑暗中看不到桑秋霞的臉紅沒紅,但她的身子卻微微扭了扭,顯然多少是有些扭捏,聽着許東随便的說着,也感覺得到他說得随便,心裏自然也真沒有這些念頭,自然也沒有把她放在“心頭”,這多少都有些讓她微微“失望”!
心裏頭酸酸澀澀的,忽然間,桑秋霞一下子警覺:爲什麽我會有這樣的念頭?難道……難道我真的喜歡上了他?
“不是不是……我隻是感激他幫了我,隻是感激他而已!”桑秋霞暗暗否認,不過她又感覺自己心裏這個“否認”很無力!
第一次見到許東的時候,她因爲心急母親的病,根本就沒注意到他,第二次見到許東是在他店裏,自己去應聘,那時候她對許東倒是沒有“愛意”,完全隻有“感激”,然後短短幾天的上班接觸,在被許東的“惡言惡語”惹惱中,她卻情不自禁的就喜歡上了這個人!
也許她還不懂得“一見鍾情”的真正含義,但隻要跟許東在一起的時候她就覺得“踏實”,雖然許東對她從來都不會說好聽的話,隻會“惡言惡語”,但她偏偏就覺得聽着好受,而且現在看着許東時那真是怎麽看怎麽覺得順眼!
隻是許東顯然沒有一丁點“暧昧”的念頭,以前老是擔心許東會借故“調戲”她,但許東似乎從來就沒有把她當成個“美女”,總是喝斥不斷,譏諷不斷!
“唉……”桑秋霞一邊想一邊忍不住歎了口氣,卻沒想到腳上忽然給絆了一下,“啊喲”一聲就摔了下去。
旁邊的許東手疾眼快,一伸手就抓住了桑秋霞,因爲桑秋霞自恃路熟而沒有防患,這一摔就摔得很厲害,許東抓是抓住了她,但自個兒卻也跟着她一起摔了下去,半空中摟着了她,摔下地的時候摔的是他,桑秋霞在他上面倒是一點兒都沒摔着!
“哎喲……”許東忍不住呼痛,屁股,腰部,都摔得很疼,桑秋霞在他懷裏扭了幾扭沒有動彈。
許東推了一下惱道:“痛啊,你還壓着我幹嘛!”
“反正我又不疼!”桑秋霞舍不得在許東懷裏的那種感覺,平時可沒機會也不好意思這麽做,這時正好借故賴一下。
許東着實給摔痛了,悶哼着:“哎喲……你是不疼,可是我疼!”
桑秋霞自然也不好意思賴久了,扭着腰爬起身,又想起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絆了她一下這才摔倒的,不過地面上黑呼呼的也看不清楚。
許東見她低了頭在地上尋找着,當即把手機燈光照過去,隻見地上一塊紙箱皮上躺了一個人,身體正懦動着,頓時把他和桑秋霞兩個人都吓得往後退了好幾步!
“這……這是什麽……什麽東西?”桑秋霞吓得臉色都變了,盯着地上那個黑影身體驚叫着,倒是許東膽子大一些,用手電照着仔細一看,忽然道:“是……你?”
那個黑影坐起身來,揉了揉眼,很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許……許大哥,姐……是我,秋雨!”
“秋雨?是你?”桑秋霞一怔,定睛一看,見那個坐起來的人果然是弟弟桑秋雨,頭發有些亂,睡眼朦松的,看仔細後禁不住把他一把拉扯起來,一邊扶弄他亂糟糟的頭發,一邊惱道:“你怎麽在巷子裏躺着睡?要睡怎麽不回家裏睡?你真是氣死我了!”
桑秋雨讪讪笑了笑,卻沒有解釋。
許東一下子就明白了,這個傻小子,很孤僻又倔強的小子,在外頭估計是沒什麽朋友的,沒什麽去處,又不想花錢,更不想打擾他和桑秋霞的“單獨相處”!
桑秋霞一邊惱一邊又眼淚花花直打轉,弟弟心裏想什麽她哪有不明白的?捋順了他的頭發後又低聲道:“以後可别再這樣傻了,我們去店裏買點東西,跟我們一起去吧,買了再一起回家,等姐姐做吃的!”
桑秋雨一邊笑一邊在臉上身上抓着癢,桑秋霞又是愛憐又是氣惱的說:“瞧你這個傻小子,臉上都給蚊子咬了這麽多的紅疙瘩!”
許東本來給摔得很疼,但瞧着桑秋霞姐弟的這份“感情”,心裏也很感動,倒是沒有再哼疼叫喚,跟在他們姐弟身後。
在巷子外的小店處,桑秋霞叫老闆拿了一瓶醬油,然後扭頭問許東:“你要喝什麽飲料?”
許東拍了拍桑秋雨的肩膀問他:“有力氣搬東西吧?”
桑秋雨捏着牶頭笑着說:“我壯得跟牛一樣,許大哥要吃什麽喝什麽,我一個人扛回去!”
也不知道爲什麽,桑秋雨跟許東就是很投緣,心裏表面那都是把許東當成了他的“姐夫”來對待。
許東招手把老闆叫過來:“老闆,把你那幾種奶飲料搬過來,這個,那個,還有那一種,我都要,一共多少錢?”
桑秋霞在許東說的時候就掏着錢,但許東的動作更迅速,掏了一把大鈔出來擺在櫃台上:“老闆,趕緊算賬!”
那老闆跟桑秋霞姐弟自然熟得很,瞄了瞄許東,呵呵笑着說:“要不了那麽多錢……一共隻要兩百一十七塊,你給了好幾千,呵呵……”
許東“哦”了一聲,當即數了五張一百的留下來:“那我就留五百塊錢,以後秋雨要買什麽再扣除好了!”
之所以沒有留多的錢,許東也明白,桑秋雨和她姐姐都是自尊心很強的人,錢放多了他們不會同意,二來也給這店老闆猜疑,放個五六百塊錢也就沒什麽,就算一般的朋友也可能會這麽做,人情嘛,很正常的事情。
桑秋霞還真的不想接受,正要開口拒絕的時候,許東一瞪眼說:“趕緊回去做吃的吧,好餓了,明早别遲到,遲到一分鍾扣兩百塊,礦工一天炒鱿魚,别忘了你還在試用期!”
桑秋霞又好笑又好氣,他真是口頭禅說順嘴了,動不動就說“炒鱿魚”的事,不過有弟弟在場,也還有小店老闆在場,她自然不會跟許東争吵丢他的面子!
桑秋雨見姐姐難得有的“溫柔”,心想姐姐向來很獨立,許大哥那麽“無情”的說她,她居然一聲不吭,這要不是“喜歡”他,姐姐又怎麽可能這麽“柔順”?
小店老闆把錢留下了,記了賬,笑呵呵的說:“也好,那我就記個賬,除了兩百一十七塊,還剩下兩百八十三塊錢,我都記着了,以後買什麽再除賬!”
桑秋雨很主動的扛了兩箱飲料,又對許東說道:“姐夫,你把那一箱飲料放到我肩上疊在一起,我扛回去!”
許東輕松的就搬了起來,一箱飲料不過就十來斤的份量,自然不吃力。
而桑秋霞果然是忘了那錢的事,溫溫馴馴的跟在許東身後,弟弟桑秋雨一句“姐夫”讓她“無話可說”,更是羞澀不已。
其實桑秋雨倒不是故意這麽稱呼的,而是他心裏實實在在的把許東當成了姐姐的男朋友,當成了他的姐夫,所以才脫口而出。
走到半路,桑秋雨又忍不住說:“姐,我想去看電影,把這飲料扛回去後我就去電影院……”
“你敢!”
桑秋霞一下子就發作起來:“我看你是又想在巷子裏那垃圾堆裏睡覺是吧?你要再這樣做了我就不認你這個弟弟!”
桑秋雨擰頭過來認認真真的說:“姐,我真不是去那裏睡,我保證我真的是去看電影好吧?”
“看什麽都不行,回家去!”桑秋霞一點兒面子都不給,聲音越發的嚴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