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很快暗了下來,月亮爬上樹梢,大地披上一層朦胧的月色。在半灰色的森林裏,到處都是蟲明鳥叫聲,風在耳邊嚣張地呼呼作響。借着細微的月光在森林行走,馬蹄聲回蕩在林中。
跑着跑着,突然豁然開朗,前方出現一個發着光的湖泊,月光灑在湖面上,水面折射出光芒,就好像一顆晶瑩的大水晶,四周參天大樹環繞。
馬車在湖邊的空地停了下來,月銀霜迫不及待地下來,站在湖邊欣賞這渾然天成的景色。
明德他們在林子揀了些幹樹枝,在空地上燃起了一堆火,拿出在集市裏購買的幹糧,我們就圍着火堆簡單地吃了點東西。
月銀霜走到湖邊的大石旁,爬到它上面比較平坦的地方坐了下來,曲起雙腿,把下巴枕在膝蓋上,再用雙臂圈起小腿,眼眸看着湖面發呆。
她有點怕水,特别是像現在這般那麽大的湖,她隻能在湖邊坐着不敢下水,因爲她對水有着深深的恐懼。
記得那天她剛滿七歲,一早就去了‘月華園’,打算摘些美麗的花朵送給她娘。
‘月華園’裏有着很多稀少罕見的花的品種,每個季節都有不同的花綻放,它們都交錯地種着,所以花園四季繁花盛放。
園子中央有一個大水池,種着各種荷花,每年夏天滿池五顔六色。可惜我的生辰在三月初。
在園子裏兜了一圈,摘了一束剛開的玫瑰花,正準備回去的時候,出現了幾個都比她年長的女孩。
“誰讓你在這裏摘花的?”與她對站着的大女孩說,語氣非常不客氣。
“我……”她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你什麽呢,像你這樣的人根本不配!”大女孩身後的女孩上前走了一步,伸手拍掉她手中的花束。
“哎呀,我的花,你們欺人太甚!”她咬牙切齒地朝她們大聲吼,眼眸狠狠地瞪着她們。
“我們怎麽欺你了,你有什麽權利跟我們鬥?”與大女孩差不多年齡的女孩,趾高氣昂地說,鄙夷地瞥了她一眼。
“……”聽到這句話,她的眼眸裏加深了恨意。
“對啊,你娘不過是一個被廢了,還打入冷宮的皇後,你憑什麽?”大女孩輕扯嘴角,話裏嘲笑的意思很明顯。
“不許你們說我娘的壞話!”她身側的雙掌已經握成拳頭,關節開始泛白。
“我們偏要說,你能怎樣?”女孩故意挑釁。
她不顧一切地沖了上去,揪着大女孩的衣服,将大女孩狠狠地推倒在地。其他兩人見狀,馬上跑到她的左右兩邊地拉着她的手臂,阻止她打人。
拼命地掙紮,手腕都被扯紅,臉上依然是倔強的表情,眼裏的恨意似乎要把人穿透。
身後一池清荷搖曳生姿,随風左右搖擺,而她正站在離水池不遠地地方,背對着一步一步向後倒退。
無奈一個人是不可能打赢兩個人的,她一放松警戒,那兩人用力地推了她一把。
她一個重心不穩,硬生生地往後倒去。她以爲會摔得很疼,可是卻沒有預期的疼痛。
‘咚’地一聲,她掉入了水池裏,這裏的水很深,兩腳在水裏不斷地晃動,身體上下地沉浮着,水灌進嘴巴和鼻子,兩手拍打着水面,希望抓住點什麽。
“救命,救命……”她微弱地呼喊着。
那三個女孩見狀,吓得飛快地走了,完全不理會溺水的她。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喊累了,也沒力再支撐整個身體,身子慢慢地沉入了水面。
她以爲她要死了,當她睜開眼眸時,看見母親滿臉淚痕,緊握着她的手緊得讓她覺得疼。聽說是剛好巡邏的侍衛救了她,自此之後她對水都有着深深的恐懼,特别是深不見底的。
月銀霜擡起手背,輕拭眼角的淚水,突然感覺到人的氣息,偏頭看着走過來的人影。
“……”隻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她就轉過頭繼續看着湖面。
“怎麽了?好像不開心的樣子?”他躍上大石,坐在她的身旁,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親昵地說。
“沒……”他溫柔的眼神,使她的心不禁快速地跳動着。
“但我怎麽看你好像哭過?”他是用肯定的語氣說的,而非詢問。
“……”他的手依然撫摸着她的頭發,她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眸。
“不想告訴我?”看見她的羞赧,他放下了手,緊盯着她看。
“……”他爲什麽想知道?她不明白,怎麽想也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