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琴放下就退下吧。”她倚着欄杆,背對着宮女清冷地說。
“是。”身後的宮女雙手捧着一把色澤均勻的琴放在矮桌上,然後彎着腰福了福身子便離去了。
她身處的地方叫‘琴雨樓’,顧名思義就是專門供彈琴的樓閣,它的占地面積很廣,有一個藏書殿那麽大,也是皇宮的宮殿裏是最高的。
在這裏能看到整個皇宮的全貌,而且最高的那一層樓采用的是四面無牆設計,欄杆是粗大的上好紫檀木做成的,镂空雕刻着各種栩栩如生的圖案。
屋檐建造時故意比其他的宮殿往外更伸多一點,那樣就算下很大的雨也飄不到樓上的人的身上。
樓中擺放着一張用樟木刻成的琴台,木香飄散在空氣中,琴台下還放了十套花梨木桌椅,好像是特意爲欣賞琴聲而置的。
月銀霜收回遠眺的目光,轉過身踱步到琴台旁邊,兩手提起一些裙擺,盤腿坐在圓墊上,素手輕輕撥動幾根琴弦,耳邊響起了與衆不同的聲音。
‘鳳來’是一把碧玉做琴座,銀絲線爲琴弦,世上獨一無二的琴。可是世人隻知世上有鳳來,而不知鳳來在她手上。
這把琴是她命人打造的,開始的時候隻是因爲興趣所在,每個人都說她的想法異想天開,甚至沒有人肯爲她造出這把琴,無可奈何之下她開始造琴的書籍,經過無數次的試驗,她終于将這把琴打造好,後來在林子裏試彈,發現由它彈奏出來的音樂清脆、無雜音,她就給它取名‘鳳來’。
由于每天早晨都聽到這樣好聽的樂曲,不久後便有人打探這事情。
她從回憶中回過神來,雙手放在琴弦上,開始彈奏并清唱:
有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鳳飛翺翔兮,四海求凰。無奈佳人兮,不在東牆。
将琴代語兮,聊寫衷腸。何日見許兮,慰我旁徨。
願言配德兮,攜手相将。不得於飛兮,使我淪亡。
在禦花園的一側,一名玄衣男子負手站在涼亭内,忽然一些優美的音樂傳入他的耳朵。
“這麽早誰在彈奏?”他的眼眸染上笑意,轉身詢問立在亭外的侍從。
“回主子,我不知。”侍從手持着劍身,雙手抱拳回答道。
“不如過去看看?”他說完就擡腿走出涼亭。
“這……”他們剛回宮不好吧?侍從還沒有說完,他主子人已經走了,隻好快步跟上。
他們倆人繞過一條條的走廊,來到一座樓前,他想也沒想地跨上了旋梯。
三步并兩步地跑上樓梯,一刻也沒有停下。待他爬到最高的樓層,那名白衣女子剛好站起身。
“姑娘,姑娘,别急着走,再彈一曲給我聽。”他大喘籲籲地立在她的面前,臉龐因劇烈運動有點紅潤,眼眸閃着興奮。
“你是誰?”她皺着眉看着旋梯扶手旁的男子。
“我是誰不重要,你就再彈一次給我聽嘛?”他徑自走到花梨木的座上,優雅地坐了下來,緊緊地盯着她瞧。
“不了……”她被他盯得有點頭皮發麻。
她認真地觀察了下他,發現他和慕容淩翔有點相像,她好像見過這個人又好像沒見過,腦海裏不斷搜尋與他相符的臉龐,但就是想不起來。
覺得他的性格像小孩子,可是一身的王者氣息她不可能錯看,眼眸裏分明有一閃而過的睿智。
“快點彈。”他微揚嘴角對她說。
“……”她不忍拒絕拿雙滿懷希望的眸子,悠悠地歎了口氣,在圓墊上坐了下來,素手再度撥了首‘高山流水’,但此次她并沒有唱。
“怎麽不唱?”他從美妙的旋律中拉回思緒。
“我累了。”她随口說了個誰也不會相信的理由。
“哦,那下次給我唱吧?”他迫切地想要得到她的答案。
“……”不好,她真的很想這樣朝他吼去,好在她在爆發之前就把那沖動壓了下去。
她沒有正面回答,站直了身子打算離去,在和他檫身而過的時候,他抓住了她的手腕。
冷眼瞪着眼前的男子,他卻沒有一絲松手的意思。
他們就這樣對視着,直到耳邊響起了一道隐含怒氣的聲音。
“你們在幹什麽?”慕容淩翔咬牙切齒地大聲說。
他們倆同時回頭看向旋梯方向,那玄衣男子馬上放開了她的手。
“光賢王爺吉祥。”身後跟随的宮女朝她旁邊的男子福了福身。
“皇兄。”男子低着頭小聲地喊了聲。
“霜兒叩見皇上。”她福了福身,眼眸直視着他。
原來這玄衣男子就是光賢王爺,難怪她覺得眼熟,可他不是在外巡視河道麽?
慕容淩翔看到他們那麽親熱,不由地心裏就非常生氣,恨不得上前去掰開他們。但是他不懂爲什麽自己對她的占有欲那麽強,看見她和别的男人走在一起就眼眸發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