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盡,衆人還未從琴聲中醒來,仍舊一副陶醉。
月銀霜莞爾一笑,自羊毛毯上站了起來,火紅的宮裝顯得異常美麗,不知是因爲她秀色可餐,還是那絕世的琴音。
“好!”他忽然用力地鼓掌,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
被他這一說,殿裏的大臣也跟着拍起響亮的掌聲,還夾雜着喝彩聲。
“謝謝。”她纖纖擡素手置于腰間福了福身子,以示感謝。
“現在請各位賓客随女官移步到‘禦花園’。”她素齒朱唇雙瞳剪水地朝他們說,翩然轉身示意女官帶路。
去‘禦花園’?每個人都面面相觑,以爲她說錯了,直到女官走到他們面前替他們引路,才知道她沒在開玩笑。但是他們不懂的是,爲何設宴款待來使要換地方,往常不都是在崇慶殿接待麽?
雖然他們很好奇,很想問爲什麽,但終究還是忍了,跟着女官走了出去。
“你先到那邊安排。”她在錦繡耳邊低聲吩咐。
“是。”錦繡聽完後,抄小路先到‘禦花園’打點。
“我可以問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麽嗎?”他走近她,彎下腰在她耳邊邊說邊吹氣,這小女人總能出乎他的意外。
“最好不要。”她被他吹得起了疙瘩,仍不習慣空氣中有他的氣息。
“喔……”他故意拉長尾音,慢慢地站直身子,越過她往門口走去。他嘴邊噙着出自真心的笑意,感覺逗她能驅散心中的悶氣,也非常喜歡與她呆在一起的感覺,很自然更不用去想那些煩心事。
這個女人不像後宮中的女人,是那樣的出于污泥而不染。她不會刻意去奉承他,反而話中有話地罵他。
或許她是他可以相信的人,他能這樣想嗎?
仰頭望着漫天的星辰,他無語地問着自己。
“千萬不要對我好,我不知道到最後我是否會背叛你。”她轉身眼眸緊緊地鎖住他的背影低語。
她不能動情,絕對不能!緊握着的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
看了看布置得喜氣洋洋的大廳,她的心卻沉入谷底。
她甩了下長長的裙擺,擡頭挺胸地走了出去。
在衆人跨入禦花園後,驚歎聲響起了,他們從未看過這樣大膽的布置方式,不由地佩服她。
園中有一方圓形大水池,池邊放置着一盤盤緊挨的盛開的杜鵑花,用透明絲線紮成一束一束的花球,桌椅沿着池子圍了一圈又一圈,池中搭建了一處圓形的舞台,上方是縱橫交錯一串串的燈籠,燃起的紅光照亮整個花園。
慕容淩翔坐在最前面的地方,時不時地偏頭看看她有沒來。
她沒有随後跟着他到位置上,而是閃身進入了禦花園旁邊的小屋子内。
“娘娘來了啊。”錦繡注意到她推門進來了。
“嗯。”她淡淡地回應,接過錦繡遞過來的衣服,走進了一間房間。
待她從内室裏換好衣服走出來,錦繡已經候在梳妝台邊上等着她。
“外面都打點好了?”她輕聲地詢問,并走到梳妝台前坐了下來。
“嗯。”錦繡拆下她的鳳凰頭飾,拔掉手工精緻的簪子,解開高高束起的發髻,任由三千發絲慢慢地垂落,拿起鏡前的梳子梳着。
她不安地絞着置于膝蓋的手,緊張得手心在冒汗。過了一會,她自椅子上站了起來,一步一步地穿過帷幔,直到站在舞台的中央。
他生氣地看着旁邊的座位,沒想到她竟然敢不來,這是氣死他了。在他正打算起身離去時,舞台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她步履輕盈,珊珊作響,冰肌玉膚,滑膩似酥,身穿長衫鵝黃色,風吹仙袂飄飄舉,薄粉敷面,柳眉如煙,眉間紅妝紅似血,皓齒星眸,唇色朱櫻一點,鬓雲欲度香腮雪,雲鬓花顔金步搖,腰若流纨素,雙珥照夜,煜煜垂晖,折纖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輕紗。
足下蹑絲履,纖纖作細步,精妙世無雙。手執羽白鵝毛扇,腕中戴銀镯,回身舉步,恰似柳搖花笑潤初妍。
澄妝影于歌扇,散衣香于舞風,拭珠瀝于羅袂,傳金翠杯于素手。
在場的人無不衷心地贊歎這傾城的容顔與舞姿,他們的眼眸一刻也不願從她身上離開。
他的心裏雖然不由地稱贊着她,可是他不喜歡别人看她的眼神,心裏酸溜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