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陽光如同光明驅散黑暗,大地披上一層淡黃色的薄紗,葉子上那剔透的露水停在葉尖欲下墜。
宮女和太監忙碌的身影,在皇宮内随處可見。侍衛巡走在各個角落,時時提防着閑雜人等。
總覺得皇宮是一個巨大的牢籠,悶得讓人透不過氣,這裏生活着各種各樣的人,每個人都想站在高峰,你不會知道下一刻背叛你的人會是誰。
那樣一個可怕的地方,有些人卻擠破頭顱也想進來。
她一直不明白這裏有什麽好的,每天都生活得提心吊膽,可惜世人隻看見所謂的榮華富貴,刻意忽略那些殘忍的事實。
搖搖頭不去想這些煩人的事,擡眸望向春意盎然的庭院。
院子裏栽滿荼蘼樹,這是她遠嫁而來第三天收到的禮物,是母親特意去求的,其他人都沒想到要給她點什麽,就連父王也沒說過,隻有母親事事爲她着想。
娘知道她甚愛荼蘼花,以前在紫月國的時候,每當荼蘼開放,她都會坐在鋪滿落花的樹下,用‘鳳來’彈着動人的旋律,有時也會跳舞。
風常常卷起花瓣,飛舞着然後飄向遠方。
我們國家的頹靡花是獨特的紅色,紅得嬌豔而似血,在其他地方很少見,但是在紫月國是家家戶戶門前都有植的樹,它們就像是國家的象征。
每到頹靡花綻放,一夜的時間就能把國家染成花海。
月銀霜此時正坐在院子的石凳上,單手支着下巴想事想得入神。
忽然,眼前出現了一束盛開的不同顔色的玫瑰花。
她被吓了一跳,皺着眉擡起螓首,順着那拿着花束的手向上看。
一張帶着輕挑且英俊的臉龐映入眼眸,他的嘴角還帶着似有似無的笑意。
這人便是慕容淩賢。
“送給你!”他的笑給人一種如同陽光溫暖的感覺。
“謝謝。”她短暫地猶豫了,最後仍是伸手接過。
“怎麽自己一個人坐着發呆?”他徑自在她對面的石凳坐下,環顧四周,發現隻有她一人在這裏。
“在想事情。”她把玩着手中的花束,想着把花插在哪裏。
“喔,那想通了沒?要不要告訴我?”他滿懷期待的眼眸盯着她。
“想通了。”她不懂他在期待什麽。
“那就好。”他失望地垂下眼睑,沉默着不說話。
時間像是無止境地靜止了,兩人久久不言不語,連看對方的勇氣也喪失了。
空氣中彌漫綠葉的味道,風擾動肩上的頭發,耳邊掠過呼吸聲。
“你要不要嘗嘗我們國家的點心?”她受不了這樣的安靜看着他說。
“好啊。”眼眸恢複了些神采,他高興地回答。
“錦繡,去拿些點心過來。”她喚來錦繡,念了幾道點心的名字讓錦繡去拿。
點心很快就呈上,放在他們倆面前的石桌上,她招呼他吃,并夾了幾樣放到他的碗裏。
尴尬很快被化解了,兩人如同好朋友般談了很多事情。
快要到午膳時辰了,她本想留他下來吃飯,可是他卻先她一步說要離開了。
“我要回府了,跟你聊天很開心。”他從石凳上站了起來,真誠地說。
“我也很高興遇到志同道合的人。”與他深交才知道,他非常熱衷音樂,于是,兩人就有着聊不完的話題。
“如果可以,找時間我們合奏一曲,好嗎?”他小心翼翼地問着,生怕她會拒絕。
“好。”她給了他一抹甜美的笑容,答應了。
“那我走了。”他笑得合不攏嘴,轉身欲離去。
“霜兒。”走了沒幾步,他突然停了下來,喚了聲‘霜兒’。
“嗯?”她看着他僵硬的背影,不解地問。
“我可以這樣叫你嗎?”他的眼眸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快得讓人來不及看清楚。
“當然,我們是朋友。”她大聲地朝他喊。
“嗯。”隻是朋友嗎?他淡淡地應了聲,便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