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走着她們來到禦花園,錦繡提議進去賞花,于是她們走了進去。
春末的園中,百花依然争奇鬥豔,誰也不認輸。太陽高挂晴空,帶着絲絲灼熱映照在她們身上,微風掠過湖面,攜着涼意拂向她們。
碧綠的湖水清波蕩漾,湖岸的矮堤壩上楊柳依依,而在某一棵的柳樹下,站立着一位背對她們,凝望遠處的颀長身影。
她覺得這身影很熟悉,領着錦繡和如意走了過去,越走越近她就越是肯定。
那人似乎沒發現她的到來,依舊皺着深深的眉頭沉思。
“你真好雅興,不過此時應該是早朝時間吧?”她踩着堅定的步伐,自信地說道。
那人的身體明顯輕顫了一下,轉身看向立在背後的人兒。
“霜兒?”自從上次她允諾能喚她霜兒,他時常想起這名聰慧的女子。
“王爺爲何不上早朝?”她不理會他的驚訝,再次問了一遍剛才的問題。
“我……”她冷淡的話傳入耳朵裏,他覺得特别刺耳。
“先别說,随我來。”她看出他的難以啓齒,單手一甩身上的鳳裝,率先走在前面帶路。
慕容淩賢跟着她步入涼亭,坐在石凳上,眼眸緊盯着她,閃過一抹旁人來不及看清的愛意。
她揚手吩咐錦繡守在亭外,而如意側去端來一壺茶和幾盤各種形狀的點心。
月銀霜并不着急想要知道爲什麽,眼眸望着遠處,等待他說出口。
“現在能說了嗎?”她開始有點不耐煩,端起如意送上的茶,放在唇邊輕嘗一口,擡眸看着他。
“其實也沒什麽,隻是累了。”他選擇了一個對自己、對她都能接受的回答。
“哦。”她知道原因肯定不是那麽簡單,但他不說她不該追問。
再說,她也沒有窺探别人隐私的嗜好,順其自然就好。
“聽說你昨晚留宿崇華殿?”他的話中含着苦澀,但隐藏得很好,以緻她都沒有發現。
“額……是。”她沒注意到他神色有異,徑自覺得這事不應該隐瞞他,因爲她真心把他當朋友。
雖然他們見面的次數很少,但她知道他很關心她。
“你喜歡他嗎?”他握緊置于桌下的雙手,指甲深深地紮入掌心。
“誰?”她被他轉移話題的速度搞得反應不過來。
“皇兄!”他咬緊牙關吐出這兩個字。
“……喜歡。”她想到他的溫柔體貼,不禁嘴角微揚。
“那你愛他嗎?”她這笑容刺痛着他的眼眸,但他依然假裝平靜。
如果她說不愛,那麽他會努力讓她愛上自己;如果她說愛,他會默默地一直守護她,直到她不再需要他。
他之前不明白爲何每次看到皇兄和她站在一起,胸口都會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疼。聽到昨晚他與她同居一屋後,他的心口被嫉妒占滿,那一刻,他終于明白自己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了她。
“我……不知道。”她猶豫了一下才回答。
她說不知道并不是不想告訴他,而是真的不知道,因爲關于‘愛’,連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愛’是什麽?她回答不出來,所以她說不知道。
世間上有太多女子愛得太深,也被傷得太深,她不希望有一天自己會是那些可憐人當中的一個。
她相信緣分,更相信千裏姻緣一線牽,但是她并不奢望海枯石爛、天長地久。
她隻求一生一世一雙人,可是卻生于帝皇家。這個巨大的牢籠,困住了想要自由高飛的金絲雀。
“是真的不知道,還是不敢去想?”他站了起來步出涼亭,負手背對着她道。
“你想說什麽?”她知道他有話要說,可他總是欲言又止。
“沒什麽,以後有需要我的地方不用跟我客氣。”他仰起頭望着烈日,直到犯疼才閉上悲傷的眼眸,說完後頭也不回地步出了她的視線。
徒留她怔怔地看着那遠去的背影,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