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夜裏,崇華殿亮得恍如白晝,大理石地闆把一切映照得一清二楚。
宮殿的中央站着三個人,爲首的是一位身穿明黃色衣服的男子,而他身後分别立着身着宮服的太監和帶刀侍衛。
“最近幾天,她有什麽動作?”他臉色陰郁地問。
“沒有,與平常沒有什麽不同。很多時間都是呆在屋内看書,偶爾與她那兩個婢女在院子裏聊天。”明德雙手抱拳回答。
“就這樣?沒有閑雜人等出入?”他謹慎地詢問。
“皇宮和各宮殿的出入記錄并沒有記錄了可疑的人。”清安上前一步回答。
“嗯。”他單手放在下巴下,似乎在思考什麽。
他該相信她嗎?這個問題在他的腦海裏不斷重複反問。
“會不會是他故意找了個借口騙我們?”明德對于這件事一直心存懷疑。
清安也點了點頭,附議道有這個可能。
“都是各一半的可能,絕不能斷定哪一方。”他轉過身看着他們說。
他不能忍受别人在他的眼皮底下耍陰謀詭計,更不允許有人有意謀取他的江山。
“今晚還要繼續監視嗎?”明德目不轉睛地盯着他。
“不,你不用去,我去。”他有些地方怎麽想也不明白,希望今晚去了解一下。
“……”明德點了點頭,表示知道。
“都下去吧,不準跟!”知道他們肯定不放心的,所以他在他們轉身前叮囑道。
清安和明德離開後,整個宮殿就隻剩下他一人,忽然覺得清冷了不少。
夜風在宮殿裏亂竄,宛如低鳴的哭泣聲,慕容淩翔閉上了發澀的眼眸,呆呆地站着一動不動。
随着夜漸漸深了,他才不情願地擡起腳往外走。
小心翼翼地避開巡夜的侍衛,使用輕功抄近道來到鳳栖宮的門外,躲在黑暗的角落裏等待侍衛離開的空檔,在院子裏的荼蘼林中躍了幾下,然後站在離她的房間最近的那棵樹上。
滿室的昏黃,她面對着窗戶斜倚在軟塌上,手裏拿着一本書。
他倚在樹幹上,從這角度望去,剛好在開着的窗戶看到她的身影。
寝宮内很安靜,就隻有她自己一個人在看書。
過了一會,漆黑的天空飄下如絲般的細雨,打在樹葉上,滴落的水滴濕潤了他的衣服。一陣涼風吹來,使溫暖的身體感到了些許涼意。
他再度看向她的方向,發現她已經睡着了,書本也掉在了地上。
風從窗戶吹了進去,揚起耳際的發絲,她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
慕容淩翔一躍,在她的房裏站定了腳。踱步到窗邊把窗戶關上,頓時室内暖和了不少,她皺着的眉也舒展開了。
他在她面前蹲了下來,盯着她猶如孩子般的睡顔,扯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我該拿你怎麽辦?”他自言自語地呢喃了一句。
她依然很安心地沉睡着,似乎沒被這聲音吵醒。
他站了起來,彎下身子伸手抱起她,朝床榻走去。
輕輕地把她放在床榻上,溫柔地替她蓋上被子,拂開她額頭的發絲,他在床沿坐了下來,深情的目光凝視着她。
“總覺得你有很多心事,可你卻從不告訴我。”他撫上她的臉頰,無奈地說道。
發現她身體的冰冷,他在她身側躺了下來,連人帶被地擁着她。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頭頂,感覺到她的身體漸漸溫暖起來,他才安心地閉上了眼眸。
細雨飄了一整個晚上,滲透了土壤,也在他的心中生了一份羁絆。
快要天亮的時候,他默默地離開了,就好像從未來過一樣。
不久後,月銀霜悠然轉醒,搞不懂自己何時躺回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