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将逝,君若蝶将被子掀起,着好衣裝,又将被子蓋好。沐嘯嗳還在熟睡,她輕輕地将門推開,走了出去。這時,天邊微微泛起魚肚般的白,啓明星的光亮已然暗淡。“是将快黎明了吧!”君若蝶輕輕一歎,用雙手小聲拍打自己的臉龐,她的眼睛有着輕微的浮腫。那條細長的柳眉,竟還是深鎖着。一夜未眠,腦海中全是那人的身影。有些東西她想放下,就這般讓它過去。她不想看到那人臉上痛楚的神色,她知道,如若自己放下,那人決定不會這般。所謂的情意、愛慕,若是不能相愛,也終究隻能是讓兩人更爲難堪。然而,她卻是始終放不下,任憑她是怎樣的驅趕、揮散都無濟于事。
風吹拂着葉奏着“嘩唦唦...”的曲聲。君若蝶緩緩走入月宮中的正殿,卻是看見一身淺藍衣着的男子正靠着一根朱紅色的柱旁沉思。“甯公子也是睡不着麽?”她問道,嘴角不自覺的顯露出一絲笑意。
“啊?”男子扭轉過頭。“原來是蝶姑娘...你怎也這麽早?”男子伸手将那遮擋住了眼的淩發理順,那雙往常明亮的如同天上那星辰一般的眼,此時卻已是黯淡的已無一絲光亮。
“......”君若蝶嘴角的那絲笑意突然僵住,随後她朝男子聳了聳肩,裝作無奈。
“呵......”男子看罷一聲苦笑,轉而又朝君若蝶問道。“等天一亮便是要走了的吧?”然不等君若蝶回答,他卻已是自答起來。“不知這次回去之後,小妗她又會怎樣...大伯他們若還是苦苦相逼那也就罷了,若是這之後娘親也還要如同上次那般再參上一腳...哎......”說着,男子将頭略微一搖,一聲長歎!
“其實,甯公子你并不用這般......”君若蝶安慰道。“自從上次之後,你的用意已然明了,更何況老夫人也爲此而氣急。若是此次回去你将妗姑娘的遭遇原原本本的告知于他們,我想他們也還是可以諒解的,斷斷不會再爲難妗姑娘。當然,這其中有關下毒之事還是要簡化甚至是帶過爲好!”
“這......”男子遲疑,額上那兩條清秀的眉微微一皺。“可是...蝶姑娘可知甯府并非尋常人家,無論是做什麽......”
“說到底,你還是放心不下罷......”君若蝶打斷了男子的話語。“我認爲,無論是怎樣的人家,他們的心也未必會如同鐵石般。甯公子你不去試試又怎會知道?更何況,妗姑娘她更是你的妻子。”
“也對!”男子回道,輕輕地呼出一口氣來,方才還微皺的眉,此刻已是得到了舒散。那雙眼,再一次的回複成了往日的明亮。“多謝蝶姑娘指教!”男子朝君若蝶謝道,神情似乎很是愉悅。
“何必言謝!”君若蝶微微笑道。“話說來,我還未曾答謝甯公子的救命之恩。”說着,君若蝶将腰間那塊自小便随身攜帶的玉牌給取了下來。“這塊玉牌自小我就随身攜帶,現就将它充做信物,若如今後有什麽事需要我幫忙的話,便可帶它來臨安找我......”
男子将玉牌接過,那是一塊雕刻着鳳紋的玉牌,中間還镌刻着一個“蝶”字。男子僅是看了一眼,便要将那塊玉牌退還。“這可使不得......”他說道。“這可是你的護身玉,又怎可贈予給我......”
“甯公子你就收下罷...你于我有救命之恩,一塊這樣的玉,又算的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