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小心起身,卻全無了方才的嚣張氣焰,一個個讨好地奉承:“都道王爺容貌舉世無雙,今日一看,方知名不虛傳!”
“敢問王爺迢迢遠來,所爲何事?”
蕭湛沒有說話,跟在他身後的黑衣男子倒是率先向前一步,掏出一塊金令牌,沉聲道:“聖上聽聞君堡主不幸病故,特令王爺前來安撫沐澤堡衆人!”
衆人聞言,皆噤聲不語。
蕭湛淡漠的目光掃了一眼在場之人,頓了頓,冷聲道:“本王初到啓汴州,便聽到君二小姐遇難之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聲音寒冷如冰,帶着無形的壓迫力,壓得在場衆人将頭埋得更低,沒有一個人敢率先說話。
見沒人回答,蕭湛随手一指,“你說。”
葉姮看着他直指向自己的手指,隻覺後腦勺有千萬隻草泥馬呼嘯而過,他是故意的還是故意的還是故意的呢?
她本不欲面對他,可衆目睽睽之下,且不少沐澤堡的人都以爲她是闌遙王的人,她騎虎難下,隻得硬着頭皮站起來,向他移挪了過去。
“回王爺,君二小姐昨夜被發現橫屍閨房當中,是爲人割喉身亡,至今尚未找到兇手。”
蕭湛冷道:“你從昨晚到今日都做了些什麽?”
他這是在責罵她辦事不給力嗎?
葉姮狐疑地擡頭,卻見他已經移開視線,淡淡地看着在場的衆人:“此乃沐澤堡家事,尚輪不到你們來管。若不想朝廷動用兵力,立刻離開沐澤堡。”
果然還是王權有用,一衆宵小在最短時間内,灰溜溜離開了沐澤堡,全然沒了進來時的志在必得。
隻除了萬清寇緊抓着“未過門兒媳婦”這條隐形關系,厚着臉皮,死活不肯離開。
也沒人願意理睬他,沐澤堡空降貴客,自然不留遺力照顧着,一衆人上下奔走,最好的廂房,最好的膳食,應有盡有,就是生怕怠慢了這位爺。
看着這厮春風得意趾高氣揚的高傲模樣,葉姮心裏各種不忿啊!真是人比人氣死人,都是從地府來的鬼魂,都是玩穿越的,這厮還丢了一魄沒了前生的記憶,怎麽就能找到一個比她富貴比她威風幾萬倍的**呢?
難道,都是前世記憶惹的禍?
她在望着這位高不可攀的大爺咬牙切齒,君司顔低低詢問的聲音冷不防飄了過來,“管家,意白怎麽樣了?”
這君司顔現在雖然是這沐澤堡的暫時接管人,但是相比起沐澤堡上下一齊對蕭湛讨好獻媚的嘴臉,她倒顯得淡定了許多,吩咐下人好好伺候那位爺之後,就不再在旁恭恭敬敬侍奉着。
老管家亦是低聲答道:“大夫說,意白公子已經脫險,隻是尚未蘇醒過來。”
“那萬少爺呢?他又将起雲抱哪兒去了?”
“大小姐且放心,萬少爺和二小姐都在堡内,老奴派人暗自跟着他,不會再丢了。”
……
葉姮回到錦玉齋,胡亂用了一些午膳,就倒回榻上補覺去了。
昨晚折騰了一夜,今天又一大早起來繼續折騰,她早就累壞了。
等醒過來,已經是日落西山,天幕暗沉。
她想了想,便推開身的被子,下床往椴塵的房間走去了。
總覺得中午在廳堂,看到蕭湛出現的時候,這厮的神情看上去有些詭異,分明知曉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現在腦子裏在不停地回放梓绮那張臉,蕭湛那張臉,還有夜殇的銀狐面具臉,就跟放電影似的,一個個畫面不停地閃過,不把事情弄個水落石出,她非得讓自己那雜七雜八的思緒給逼瘋!
然而,她興沖沖闖進椴塵的房間,卻不想撲了個空。
床榻疊得整齊幹淨,并沒有睡過的痕迹。
他跟她回來之後,連床都沒上過,就又跑到哪兒去了?
她正對着那空床發呆,身後毫無預兆傳來一個冷淡的聲音:“你進他的房間作甚?”
葉姮一驚,回頭,便看到夜殇不知何時站到她背後,眼底似有隐隐的不豫。
“宮主……您怎麽來了?”葉姮心虛地笑笑,眼睛盯着他臉上的銀狐面具,放在身下的手抖啊抖,蠢蠢欲動,天知道她有多想将他臉上那塊該死的面具給拆了!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轉身,踱步走到桌前,點亮桌面上的蠟燭。
收起火種,他随身在椅子上坐下,回頭,看她,“過來。”
這家夥,真是使喚人已經習慣到巅峰境界了!
她更恨自己看到他就怕,兩隻腳壓根就不聽自己的使喚,隻聽他的使喚……
慢慢挪到他跟前,小聲問:“宮主有何吩咐?”
“坐下。”
立馬在他面前乖乖坐下。
夜殇以腳尖挑了挑椅腳,調了一下她的位置,讓她正對着他,完全不理睬她臉上的笑容已經形同虛設。
“想拿下我臉上的面具嗎?”他再次問。
誘惑!
這絕對是**裸的誘惑!
明明知道她此刻心裏癢得要死,恨不得将他臉上的面具劈成兩半,居然将臉上的面具湊得這麽近,還問她要不要拿下來,誰說這不是誘惑她跟誰急!
可是,這摘下面具,就得嫁給他……她不能拿自己的終身大事開玩笑啊!
她在心裏默念:挺住!一定要挺住!管他是哪一路的牛鬼蛇神,都跟她沒有半點關系,絕對不能被這區區的好奇心給打敗了!
看出她神情的抗拒,夜殇的目光一沉:“你就這麽不想嫁給我?”
葉姮咬唇,不語。
這厮眼力比她還好,對他撒謊簡直是自找死路,她已經吃過兩次暗虧了,絕對不能再上當了!
他似想起什麽,頓了頓,眸光忽然放柔,聲音也溫柔了不少:“能說說,爲何不願嫁給我嗎?你有沒有想過,這天底下,有多少女孩争着搶着想要與我共度餘生的?”
那你找那些女孩去啊!幹嘛非揪着我不放?
“可是,我想與之共度餘生的女孩,隻有你一個。”
葉姮臉色微變,這厮怎麽知道她在想什麽?
夜殇繼續不厚道地誘惑:“隻要你願意跟我,我會對你好,隻對你一個人好。”
這話,怎麽聽着那麽假呢?
她不答反問:“宮主爲何要與屬下共度餘生?”
“因爲我愛上你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