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爲闌遙王的心腹,要想一大早将一衆人聚集到正廳并非難事,當然,這其中自然不包括那位叫闌遙王的主兒。
葉姮一夜未眠,站在正廳的門口,面無表情看着衆人陸續到場。
有人上前,小心詢問發生了什麽事兒,見她不作答也就不敢多說些什麽,隻讪讪地退到一邊去。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萬清寇不耐煩地催促:“到底有何事兒,人都到齊了,爲何還不快些說?”
葉姮回頭,看着他說道:“還差一人。”
萬清寇回頭望了望,主要的人物都到齊了,哪裏還缺人,“除了病重的謝公子,還差誰?”
“令公子萬梓稀。”
“那逆子沒個中用,從昨兒個起,就抱着起雲的遺體沒放過,将雲水山莊的臉面都丢盡了!”提及萬梓稀,萬清寇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不用管他了,開始吧!”
葉姮輕笑:“今日這事兒,沒有萬少爺在場,是沒有辦法開始的。”
萬清寇被噎住,心中又怒又疑,卻礙于闌遙王的身份擺在那兒,到底發作不得。
葉姮回頭對老管家囑咐:“去把他帶來吧,若不肯的話,便招呼幾個下人将他給擡來。”
老管家面露疑慮,回頭請示地望向君司顔,君司顔隻是想了想,便對他颔首。
老管家不再遲疑,轉身,就匆匆跑了出去。
他辦事的效率不錯,不消一會兒,便将萬梓稀帶來了。
雖然神色憔悴了不少,且衣衫淩亂落魄,卻到底不是讓人給擡過來的。
萬清寇看到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就來氣,怒其不争地罵道:“看看你都成什麽樣兒了?爲個女人将自己搞成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将我的老臉都給丢盡了!”
萬梓稀對他老爹視若不見,隻獨自尋了個座位坐下,很快便又是一副丢了魂魄的樣子,自個兒發着呆,不知在想些什麽。
葉姮看了他幾眼,收回視線,淡淡一笑:“既然萬少爺來了,那麽,我們開始吧。大家也該都知道,君小姐于前天晚上遇害,兇手至今逍遙法外,葉某今日将大家找來,便是想大家助葉某一臂之力,将兇手繩之于法。”
萬清寇一愣,“你的意思是,你知道兇手是誰了?”
“沒錯。”葉姮瞥了萬梓稀一眼,如期看到他眸光一閃。終于活過來了?
管家急忙問:“殺死二小姐兇手是誰?難道不是大公子?”
葉姮笑笑,“兇手很聰明,懂得利用人的獵奇心理,真相明明就擺在面前,大家卻被一個簡單的僞線索給幹擾了思緒,愣是往複雜處想去。旁觀者清,我們身在廬山,爲迷霧所惑,在山外之人,卻能将真相辨個真切。”
這也正是爲何夜殇能一眼看穿,她卻百思不得其解的緣故。
萬清寇是個急性子,追問:“兇手到底是誰?”
“萬莊主别急,且讓我把葉某找到的線索拿出來,大家方好理解一些。”
“那你倒是快說啊!”
“君小姐出事兒的時候,葉某趕到清平居,已有不少人進過君小姐的閨房。那晚連夜下着大雨,地闆泥濘,大家從外進來,斷然踩過地上的泥,故而在案發現場留下了許多的淩亂鞋印。沐澤堡的下人所穿的鞋,都是統一定制,故而留下鞋印的花紋都是一樣的,隻除了兩個鞋印。一個是不同于下人鞋的男子鞋印,一個是小巧的女子繡花鞋印。”
老管家問:“葉公子言下之意,兇手是這二人中的其中一個?”
“沒錯。”葉姮微微一笑,“看,不明真相的人,第一反應便是兇手乃這二者之一,可我卻偏偏下意識将那女子鞋印給否掉了,這便是當局者迷,愣是将簡單的事情複雜化了。我以爲,那女子鞋印是君小姐的貼身丫鬟依依留下的,故而将兇手鎖定在男子鞋印之上,那女子鞋印倒成了漏之魚。”
老管家不解,“照葉公子這麽說,也不無道理,或許,那鞋印就是依依留下來的呢?”
“葉某昨夜經人提點,又回到案發現場仔細研究了一下,才發現,從外間到内間,女子的鞋印雖大小相同,但深淺卻有着細微的不一樣,這是由女子體重不一與走路習慣不同所造成的。且,這兩種不同的女子鞋印,在外間都有,在内間,卻隻有較深的那個鞋印,另一個較淺的鞋印,僅停留在内間的門口處。”葉姮頓了頓,掃視了一下四周,目光停留在依依的身上,“葉某這麽說,大家應該明白過來了吧?依依雖非殺君小姐的兇手,卻亦是幫兇!”
感覺到衆人淩厲的目光掃至身上,依依臉色慘白,渾身顫抖不已。
“依依并沒有進入過内間,而隻是留在外間幫忙看風。兇手堂而皇之進去,殺害了君小姐,再揚長而去。而能得到依依的幫忙,且還在君起雲毫無防備之下對其下毒手的女人,在沐澤堡,隻有一人......”葉姮将視線緩緩移至座上的君司顔,冷冷一笑:“君大小姐,你說是誰呢?”
她話音剛落,全場嘩然,均将不敢置信的目光望向座上的君司顔。
老管家驚呆了,“這、這......這怎麽可能?怎麽會是......”
哪怕到了此刻,君司顔仍是一臉平靜,唇角帶出一抹冷笑,“僅憑這點空口推測,葉公子便要認定我是兇手?”
葉姮笑笑,移步,行至萬梓稀的面前,道:“葉某有話問萬少爺,還請萬少爺據實以答。”
萬梓稀将眸光從君司顔的臉上移回來,依舊難掩震驚,“你說。”
“意白公子曾打算送一塊祖傳的镯子給君小姐,君小姐拒收,被你撞見後,你擅自将那镯子搶走了,可是事實?”
萬梓稀怔了怔,點頭,“沒錯。”
“那之後,镯子去了哪裏?萬少爺可還帶在身上?”
萬梓稀搖頭,垂下眼眸,低聲道:“沒有。我見謝意白對起雲心懷不軌,總覺得他的存在威脅着我與起雲的感情,便将玉镯送給了司顔,告訴她是謝意白讓我轉交給她的......我這麽做,主要是爲了撮合他們二人。”
“萬少爺爲何獨獨将玉镯送給君大小姐,而不是送給君小姐之外的其他女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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