纖塵來到船的下面一層,遇到過幾個仆人,卻沒有一個向她行禮問候的,他們都像沒看到她一樣。纖塵也沒在意直接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将視線投向窗外。
“少夫人,請用茶!”
聽到聲音,纖塵回過頭,原來李苜。“謝謝。”纖塵說着端起茶杯,小小地飲了一口。
“少夫人太客氣了,這本來就是我們下人該做的。”李苜故意提高聲音讓不遠處幾個閑着的家仆都能聽到。
那些下人在聽到李苜的聲音後都不自覺地低下頭,快步走開。原以爲這個少夫人是個不受寵的主,可現在見到少爺身邊的親信對她如此恭敬,那些下人都在心裏記下了,雖然這個少夫人出身卑微,可似乎還不是他們可以随便忽視的,以後可得尊敬點。
“我是不是在哪見過你?”纖塵看着李苜問道,她總覺得自己以前似乎見過這張臉,感覺好熟悉。
“少夫人,你還記得?”聽了纖塵的話李苜的眼中露出了笑意。
“你是叫李苜嗎?“纖塵邊問着,邊回憶這個熟悉的名字和熟悉的臉。
聽着纖塵的問語,李苜的心突然跳得更快了。此刻他的心裏就像灑了蜜一樣,第一次見到少夫人他便認出她了,他以爲她不記得他了,沒想到她還對他有印象。李苜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見狀纖塵從脖子上解下一根紅繩,紅繩上挂着一個碧綠色晶瑩剔透隻有兩寸大小的小葫蘆,而在小葫蘆上刻着一個小小的苜字,不仔細看根本不會發現。這個小葫蘆是八年前李苜遺落在她家的,由于不知道他住在哪,所以她便一直随身帶着,希望有一天能遇到他再還給他。
“現在終于可以還給你了,我怕弄丢所以就一直戴在脖子上了,你不會介意吧。”說着纖塵将紅繩遞給李苜。
李苜真的很想說我本來就是打算送給你的,可是他不能,因爲現在她是少夫人,少爺的妻子,如果她隻是一個丫鬟,那麽他一定會說,其實當年他是故意留下它的。接過小葫蘆,李苜說道:“謝謝少夫人一直替我留着,當年若不是令尊和少夫人,恐怕我早就病死荒野了。”
原來李苜本是孤兒,八年前他還隻有十二歲,那一年他染上了風寒,高燒中的他在路上暈倒了。被經過的纖塵母女發現,便将他帶回了她們的小院子。悉心照料了他半個月,他才完全康複。他生病的時候,纖塵每天都會采一些野花回來放在他的床頭,怕他躺在床上會悶,每天都會給他講書上的故事。那個時候,纖塵家裏本來就已經很拮據了,她們的生活來源是靠着幫别人做針線活和洗衣服得來的報酬,給李苜抓藥治病,花完了她們的所有積蓄。後來李苜康複的時候,她們家都已經沒有米下鍋了,李苜無意中發現後,便留下小葫蘆和一張紙條離開了。
後來李苜遇到了白饒風,便一直跟在了白饒風身邊,習武習文,他曾經也去當年她們住的地方找過她們,可是那個時候她們卻早已不在了,就連當年那個簡陋的院子也不見了。
“都這麽多年了,你還記着這些幹什麽。能在這裏遇到你真的很高興,原本我還以爲我在這裏隻是孤單的一個人。”纖塵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看來上天對她還是不錯,竟然會在這裏遇到李苜。
聽了纖塵的話,李苜覺得有點不知所措了,她把他當自己人了嗎?她是說因爲有他的存在,所以她不是孤單的一個人嗎?“少夫人,我會幫你的,其實少爺這樣做也是逼不得已的,希望少夫人别往心上去。”說完李苜偷偷打量着纖塵。
纖塵沒有接過李苜的話題,而是轉移了話鋒,“你坐吧!這麽多年沒見了,你變了不少呢。比小時候更好看了。”李苜本來也是個眉清目秀的男子,隻是跟在白饒風的的身邊被掩去了光輝,便極少會有人注意了。
聽了纖塵的話,李苜的臉有了微微的紅意。“少夫人,你的臉怎麽……”後面的話李苜沒有說出來。
纖塵明白他指的是什麽,“每天在太陽底下曬兩個時辰,日積月累就成這樣了。這樣不是更好嗎?跟着娘在外面漂泊總是普通平凡點好不是嗎?”纖塵說着露出了調皮的笑容,很久沒這樣笑過了,現在她的心情真的很輕松,因爲她又找到了一個可以說話的人了。
看着纖塵的笑容,李苜也笑了,就這樣默默守護着她吧。
“你們聊什麽聊得這麽開心?說出來也讓我開心開心。”白饒風冰冷的話語從對面傳來。
看着白饒風鐵青的臉色,李苜趕緊站了起來。“少爺。”
白饒風掃了李苜一眼後,将視線投向纖塵。“夫人心情似乎不錯啊!”這個女人竟然對着他的随從露出那樣調皮的笑容,太氣人了,她好像都還沒對着他笑過,現在竟然見一個男人,就展現出一種不同的笑容,難道她把自己的話當耳邊風了嗎?看來不好好懲罰她是不會長記性了。
李苜知道少爺生氣了,現在的他很危險。他不禁在心裏替纖塵捏了把汗。“少爺,少夫人……”
“你先下去。”不等李苜說完,白饒風便打斷了他。
“是。”李苜看了看纖塵,無奈地轉身離去。
待李苜離去,白饒風生氣地對纖塵說道:“你,跟上來。”
聞言,纖塵起身,默默地跟在白饒風後面。她不是沒看到他那難看的臉色,隻是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哪裏得罪這個大少爺了。現在她還真希望那個郡主可以出現将這人拉走。真不知道他用什麽辦法将那個黏人的郡主給支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