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兒,白饒風心中一陣刺痛,顫抖的手撫摸上蒼白的小臉,柔情的雙眸凝視着纖塵緊閉的雙眼,恨不得将一切傷痕轉移到自己身上,第一次,白饒風的心中出現了一種叫做害怕的情愫。
“塵兒,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你!”白饒風在心中低語。從來不知道某天會因爲某個女子如此心痛。如果可以,他多麽希望現在躺着的是他而不是她。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而院中的衆人卻依舊伫立在原來的位置,很有默契地不曾移過半步,蕭瑟的秋風吹落院中的梧桐,爲夜幕下的晚秋塗抹上另一層悲涼。
沒有人想過去打破凝結的空氣,就連一向耐不住安靜的暗香也變得沉靜,做回了真正的月下仙子,襯托了滿天繁星,也映襯了無月的夜色。
終于,三皇子再也無耐心與衆人一同等下去,小聲地說道:“珏,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你先回吧!”慕容珏淡淡地回道,話語中已經不帶絲毫感情。
三皇子看了看衆人,欲言又止,突然發現自己現在根本就是個尴尬的存在,他與白饒風隻不過是數面之交,繼續等在這裏隻怕不太合情理,弄不好還會被懷疑是專門來打探情況的呢。想到這裏,三皇子悄無聲息地轉過身離開了小院。
寂靜的空氣中傳來吱呀一聲,白饒風終于從房間走了出來,一襲勝雪的錦袍在夜色下竟襯得他讓人不敢靠近,原來是從未浮現過的陰冷殺氣。
看着這樣的白饒風,餘下的四人幾乎不敢開口詢問半句。最後還是慕容珏說出了醞釀已久的話:“饒風,我知道我現在沒有理由再求你什麽,但是……”慕容珏說到一半,接收到白饒風射來的眼神,突然停了下來。他在告誡自己不要說下去,可是他怎麽能不管呢?
就算再錯,她也是自己的母親,他不能什麽也不做。至少他該保住她的生命。慕容珏将臉轉向一邊,不去看白饒風的眼睛,繼續說道:“至少留下她的性命吧,畢竟她是我的母親。”
聞言,白饒風看了慕容珏很久,他看到了他臉上不亞于他的難過,如果他出手,他們之間的友情便會留下永遠無法彌補的裂痕吧!“珏,我們是否再也無法回到從前了?”白饒風沒有回答慕容珏的話,而是問出了在心中盤桓已久的問題。
慕容珏心中一涼,看來這次饒風是真的怒了,他不會手軟了吧!慕容珏沒有回答白饒風的問語,而是悲涼地轉過身,帶着心中的答案落寞地離開了小院。
橫亘在他們之間的太多,不管是哪一邊他都無法抛下。
慕容珏的默然離開無疑又在白饒風的心中劃上了一刀,昔日的兄弟是否從今夜開始變爲敵手?他不知道,也不想去深思,他隻知道誰傷害了她便要付出應有的代價!
“公子!”李苜小聲地叫喚道,似乎在等着白饒風的令下。
白饒風沒有直接回答李苜的叫喚,而是轉而對着暗香和寒蟬說道:“你們留下照顧好塵兒,等她醒了便來通知我。”
說完,白饒風與李苜雙雙離去。暗香動了動嘴想說點什麽,但最後還是将一切話語吞回了肚子。
待衆人散去,從黑暗中走出兩個黑色的身影,隻聽其中一人笑道:“坐山觀虎鬥,果然妙!”
另一人沒有說話,昏暗的夜色下讓人看不清他臉上有何表情。
見另一人并沒回應自己,繼續說道:“看來感情這東西還真是可怕!竟能讓他如此失控,這麽多年了,他的弱點終于出現了!”
另一人依舊沒有說話,而是停下了腳步,看了說話之人很久後終于緩緩地吐出了幾個字:“她活不過明天了。”
說話之人聞言,立即變了臉色,啞然失笑。“你說什麽?”
看着臉色大變的說話人,另一人冷笑道:“看來他的弱點你也想染上了!”
突然明白過來的說話人冷哼了一聲說道:“你不用拿這種玩笑來提醒我,孰輕孰重我清楚的很。”
黑影漸漸遠去,空氣又恢複了甯靜。夜色正濃,連星星也開始疲憊地眨起了眼睛,漸漸地步入了夢鄉。殘月悄悄升起,等待着迎接東邊的第一抹晨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