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誰又願意相信,對于一些人那麽簡單的東西,對于另外的一些人卻又那麽地沉重。
對于沒有這個體會的人,你永遠無從訴說,永遠也不可能把你想說的說得明白,讓對方體會你的心跳。
秀兒把被子一卷,靠在床頭,讓自已舒服地躺在上面,面對着阻隔了天空的失去了原來顔色的天花闆。
仲春雖然還沒有被誰從日曆牌上撕下去,可氣侯偶爾也會熱得讓人看人不是人。
秀兒隻穿了件無袖的粉色T恤衫,我突然想看她的臉她的眼,秀兒的臉紅紅的一片少女的本色,眼睛大大的,像要好幾百元錢一個的卡通娃娃誇張的眼睛,出奇的大,細看之下眼色還那麽地迷離動人。
看到秀兒長大了,于是我知道了我也長大了。
我們身體上的青澀,漸漸地一個扭頭過去就再也不理我們了,把我們徹底地遺忘,取而代之的是少女滋潤豐盈的成熟。
秀兒和我因爲是廠子裏的中層管理人員,所以去王老闆辦公室的時間就身不由已地多了許多。
彙報工作,反映情況,接受任務,上傳下達,這些其實都是些雞零狗碎杞人憂天的小事。
每次我去辦公室時,不知爲什麽,我都努力地低着頭,有時侯王老闆都走到我的身邊了,隻到他和我說話,我才發現,心中就有一陣緊張地亂跳。
他走得那麽近,眼晴總是順着我的衣服領口往下看。
所幸平時我足夠檢點,畢竟季節還在春天,不時吹過來還有些寒意的風,所以我衣服的第一個鈕扣總是緊緊扣在我的脖頸上。
我說不明白是爲什麽,我總是盡量穿緊小而輕薄的内衣,穿寬大的外衣,掩護着其實已經日漸豐滿,曲線畢現欣長的身材。
我不知道秀兒去王闆辦公室的情形,我想問但不知從何問起,怎麽樣問才不讓自已和秀兒難堪,讓秀兒體會到我姐妹般的隐憂。
我一直在多種的答案裏猶疑着,一個又一個答案在我的心裏的一條小路上被時間鏽蝕。
秀兒比我豐滿,而她總是一身緊繃,穿着能最大體現身體曲線的衣服,衣服上的第一鈕扣,總是沒有作用地分離着,無論在男人又或者說在女人面前。
我知道王老闆是不會放過偷看秀兒胸脯的大好時光的,他那雙眼晴對任何和他不同性别的物種都會放出綠光來,更何況是秀兒這樣一身汁氣清漓的青春美少女。
那天下晚班後,不見了秀兒。
廠子沒有,食堂沒有,宿舍也沒有,一陣恐慌後我知道秀兒肯定是出事了。
順着廠子後面的低圍牆,走過架在那條污水溝的獨木橋,再走下去,就是那條綠葉成蔭的小山路。
那是我和秀兒沒事時常走的路,在小路的拐角處,我看見了坐在一塊石頭上的秀兒。
臉朝着對面的小山,清晰的夜色中,秀兒的身姿飽含着美的意境,像一幅現代版的仕女圖,隻是我從這絕美的畫境裏看到了凄涼歡快搖動着的黑色大尾巴。
記得第一次和秀兒走這條小路時,我們都同時喜歡上了這條小路。
這是一條彎曲得很有詩意的小路,是城市和農村的分界線。